第八十九章 拜师
自古以来皇家无小事,以前就知道吴庸不是什么平庸之辈,但也没想到他的来头如此惊人。
这都掺和到太子之争中去了!
“太子一系的人马纷纷落难,或贬或杀。”
从吴庸平静的语气中,林墨仿佛看到那年的京城,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我当年是京城白鹿总院,最年轻的山长之一,很多人都看好我会坐上最后的总院长之位。”
“而老徐和文清也都是京城人,但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我们这些人,便都被莫名其妙的,发配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安平县。”
“你的老师运气好,逃了出来。”
唐正清接过了话,声音沙哑中带着说不清的疲惫,“而老夫在京城留了下来,这些年饱受磨难。”
“陛下有三子。”
唐正清眼神飘忽,似乎也因为吴庸的话梦回当年,“太子虽被废,但根基深厚,并非全无机会。”
“如今,陛下年事已高,龙体欠安,所以需要更多的平衡。”
“这一次是陛下亲自发话,要重新启用我们这些,快要被遗忘的老骨头。”
李文清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院长……太子的事,真的……还有机会吗?”
唐正清看了他一眼,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悲凉。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既是君,我等便只能是臣。又能如何?”
林墨听懂了。
这番话里,有忠诚,有希望,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的悲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从林家村出来,这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哪怕小说中主角的模板也不过如此。
说起金钱方面,光清风阁那边的分红已经大几万两。
如果只要一个安稳的生活,这些已经足够了。
吴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看着林墨,一字一句地说道。
“林墨,你现在明白了。你若是,今日正式拜我为师,便不再只是一个乡野小子。”
“我能给你的资源,远超你的想象。但你将要面对的仇敌,也同样,是你无法想象的。”
他让林墨自己考虑。
可林墨,还需要考虑吗?
从他被李文清一家接纳的那一刻起,从徐知谦在县衙对他另眼相看的那一刻起,从吴庸决定倾囊相授的那一刻起。
他就早已,在这艘大船之上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上前一步,撩起衣袍,“扑通”一声,重重的,跪倒在地!
他先是对着吴庸,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林墨,拜见师父!”
随即,又转向唐正清,再磕一头。
“拜见,师公!”
“哈哈哈哈!”吴庸见状,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他一把将林墨从地上拽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好!果然没有看错你!”
唐正清也捋着胡须,欣慰颔首。
只有李文清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下人匆匆进来禀报。
“老爷!县尊大人和唐通判,前来求见!说是……说是要拜见唐老。”
李文清看向唐正清。
唐正清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他又转头看向林墨,神色又恢复了那份高深莫测。
“墨儿,你既已入我师门,便是我等的衣钵传人。但眼下,还不是你露面的时候。你先带着玉阳和小雨去安心读书,莫要声张。”
“是,师公。”林墨没有多问,带着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家伙,迅速退下。
……
片刻后,徐知谦与唐茂之,快步走进了书房。
当他们看清,那坐在主位之上,正悠然品茶的老者,果然就是唐正清时。
两人皆是心中剧震,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下官徐知谦(唐茂之),拜见唐老!”
唐正清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老夫不过是一介闲云野鹤,在此叨扰故人。”
“待不了几日,便会离去,也绝不会干涉你们地方事务。”
唐茂之一听,连忙赔笑。
“唐老哪里的话!您能驾临南阳府,是我等天大的荣幸!知府大人若是知晓,定会开心的……”
唐正清呵呵一笑,没说话。
唐茂之只好尴尬地,又转向吴庸和李文清,寒暄了几句。
还是徐知谦,打破了这尴尬。
他主动介绍起县试的情况,最后又将话题引到了林墨身上。
“说起来,此次县试倒是出了一匹黑马,便是这闲人草堂的林墨,一举夺魁。他那篇文章,写得当真是特别好啊。”
吴庸一听这个,刚要得意地开口。
唐正清却先一步,放下了茶杯。
他淡淡地说道:“那孩子啊,老夫也看过了,尚算可堪造就,我这弟子吴庸见猎心喜,已动了收徒之念。三日后,林墨便会正式拜入他的名下。”
此话一出,徐知谦和唐茂之先是一愣!
随即,两人脸上齐齐变色!
吴庸的弟子?
那不就是……唐老的徒孙?!
两人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起身对着吴庸,躬身恭喜。
“恭喜吴夫子!贺喜吴夫子!”
……
王家。
王东民听说儿子王宣,虽然名次靠后,但总算是上了榜,也是十分开心,当即便给了他不少银子。
王宣拿着银子,脸上却满是怨毒与不甘。
“那个林墨该死!还有那个李玉阳更该死!”
“怎么了?”王东民见他这副模样,皱眉问道。
王宣便将考场放榜时,被李玉阳当众殴打,又被林墨那篇文章,狠狠羞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爹!这事儿明摆着!那林墨一定和徐知谦有交易!还有他那个清风阁!现在生意做得那么大,都快挤占了咱们家的炭火生意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王东民听完,也沉默了。
“此事不急,回头我先问问你叔叔再说。”
“等什么!”王宣愤愤不平,“他徐知谦,能堵得住我们这些学子的嘴,难道还能堵得住,这天下悠悠民众之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