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故人
唐老站在林墨的床榻边,神情恍惚中又带着震撼。
他越看眼前的林墨,越觉得像他记忆中的一位故人。
吴庸却没发觉老师的异样。
他的一颗心全都扑在了自家弟子身上,转身抓住李文清的胳膊,焦急地问道。
“郎中到底怎么说的,这烧得跟炭火一样,叫并不严重?!”
李文清自己也很担心林墨,而且那郎中说的也很明白了,他只好苦笑着劝说道。
“老吴你冷静点,张郎中说了是忧思过度,心神耗损太大,又染了风寒。”
吴庸确认后才松了半口气,只是一扭头看到眼神躲躲闪闪的的李玉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李玉阳你过来,给我说说这次考得怎么样!”
李玉阳被这当头一喝吓得一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
看着父亲黑下来的脸色,再看看吴庸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最后只能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嘀咕着转移话题。
“我有点饿了,今天没吃饱。”
李文清的脸瞬间黑如锅底,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可今天不仅是吴庸在这里,还有来自京城的唐老。
吴庸也是这么个心情,虽然知道指望李玉阳考上是天方夜谭。
可他还是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这小子的性格,毕竟李文清对自己确实帮助不少。
心里想着,吴庸正要发作,可没听到老师的声音,一回头才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老师?”吴庸试探着喊了一声,“您这是……怎么了?”
吴庸的喊声,让唐老如梦初醒。
他摇着头收回自己的目光,清瘦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我们去外头说。”
李玉阳阳见此情形有点儿奇怪,要知道吴庸在安平县的地位可是很特殊的。
“爹,那是谁啊?”
“你老老实实陪着小雨守在这儿,药马上就熬好了。”
李文清小声叮嘱道,“你林墨大哥要是再有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吩咐完儿子,他又赶紧对着门外喊道。
“来人,立刻去安平居准备一桌最高规格的宴席,送到府上来!”
……
李家书房内,三人落座。
李文清刚要开口,唐老却忽然问了吴庸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吴庸,你可还记得你的大师兄?”
吴庸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敬重与怀念。
“我当然记得大师兄林天宇,也是弟子这辈子最佩服的人。”
李文清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尽管这林天宇的名字,他在京城也听过,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方才看那孩子……”
唐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个林墨的样子,特别是他的眉眼和你的大师兄太像了。”
“什么?!”
吴庸“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老师,您是说林墨他可能是大师兄的后人?!”
问完后,他又拼命地摇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大师兄去世前,我可是从未听闻他在南阳这边,还有后人啊!”
“他当然不会说。”
唐老摇了摇头,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心中又特别悲凉。
“当年京城事变,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京城的林家主脉为了躲避追杀,都已逃到了那鸟不拉屎的西北荒漠之地。”
“别说是南阳这边,你现在基本是去西北,恐怕都找不到他的后代了。”
一直沉默的李文清,此刻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见两人都沉浸在回忆中,他才略带些忐忑地问道。
“唐老您说的,可是十六年前,那位惊才绝艳,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林天宇?”
“是啊就是他。”唐老点了点头,“后来的事情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
他叹了口气,接着感慨道。
“之前陛下想要下旨为他追封平反。可派出去的人也找不到林家的后人。”
“哼!”吴庸闻言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哼,“事后诸葛亮!马后炮!人死了,再来追封?有什么用!”
“吴庸!”唐老神色一肃,厉声喝道,“你的这副臭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改!”
吴庸愤愤不平地扭过了头,不说话了。
他是知道自己脾气的,即便是面对当今陛下,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是藏着掖着。
也正是这样的性格,他在京城中的好友不少,但敌人也是一样多。
李文清见状,连忙说道:“院长,我倒是想起一事。那林家村的很多人都说,他们林家曾出过一位大官……莫非,当真是这一脉?”
唐老摇了摇头:“时间对不上,或许只是我看错了吧,此事回头我自会去问他。”
就在这时,酒菜送了上来。
李文清连忙提议:“院长,老师,天寒地冻的先吃点饭菜,暖暖身子。”
唐老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也好。”
……
另一头,王家。
王东元回到家中,王宣正兴高采烈地,在堂中等着他。
“叔叔!您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你先别管我。”王东元坐下,喝了口热茶,“你考得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王宣拍着胸脯,“这次,一定能中!”
王东民在一旁,撇了撇嘴:“你可别吹牛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自信的。”
“爹!这次我是真的很有感觉!”
“这样最好。”王东东元打断了父子俩的斗嘴,放下茶杯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因为这次,咱们县来了位真正的大人物。”
王东民赶紧问道:“是谁?”
“曾经的帝师,京城白鹿总院的,唐夫子。”
王东民闻言,手一哆嗦,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这……这种神仙一般的人物!为什么……为什么会来咱们这安平县?!”
王东元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我也不知,不过……或许,是为了徐知谦。”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可别忘了,咱们这位县尊大人当年,也是从京城被一贬到底,才来到咱们这安平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