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棺中醒来:将军府主母,不做也罢

第一百一十一章 探听虚实

众人当即哄堂大笑,有人拍着桌笑骂:“小兄弟,瞧着你就是新来的!来天香楼吃酒,谁还没两个入心的相好?”

“我对翠兰的心,便和当初许员外对锦秋一模一样!这两月家中扣了我的月银,我拼了命也要凑钱来,一日不见翠兰,夜里闭眼都是她的模样,日日催着我赎她回家!”

“我也一样!对小橘掏心掏肺,只盼着家里那黄脸婆早点去了,我便风风光光娶她进门!”

话音未落,两名身材丰腴走形、年近三十的女子便扭着腰走了过来,嗓音故作娇嗲:“哎哟,关爷,奴家不过晚来片刻,您就等不及了?”

“侯二爷,奴家小橘,也一样想着念着爷您呢。”

分明是楼里最末等的姑娘,容颜早已衰败,鬓边还别着廉价珠花,可那两位方才还扬言情深似海的酒客,竟瞬间失了魂,急不可耐地张开怀抱,将二人搂坐在腿上,连声哄着:“心肝宝贝,爷一日不见你,心口都疼得慌!”

崔华卿眸光微沉,刚听了那人讲许员外的事,还嘲讽男人变心的速度,这会倒是什么都明白了。

痴情蛊!

这些年华色衰的女人给天香楼换不来什么利益了,幕后之人便挑中富贵的恩客给他们下了蛊,这是想借着这蛊最后再发一笔财。

而这蛊是楼里下的,她们操控不了,离了这天香楼自然慢慢失效。

难怪那些恩客将人赎身回家后,会翻脸无情,惨遭厌弃。

她不经意地往,角落处的通道瞄了一眼,如今的冷嫣为了赚银子,可比她那个时候手段多多了。

而这些高价赎身出去的姑娘,满心欢喜与自己的良人共度一生,等来的命运怕无一不是锦秋那般。

听着那两个被迷惑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嘴里应喏着,“买买买,爷已经在筹银子了,这两天就把你们赎回去。”

翠兰和小橘欢喜的抱着二人又亲又谢。

崔华卿悲哀地看了一眼翠兰和小橘,留在这里,还可以继续受恩客的追捧,赎身离开,就是堕入深渊的开始。

她身边的小厮在那嘀咕,“我家二爷,虽说是中书侍郎的庶子,可纳个身家清白年纪合适的姑娘哪寻不到,不知怎么就被那女的迷得神魂颠倒,和我家奶奶因为银钱的,见天的吵。”

“你不说,我都不敢提,我怀疑我家爷被下降头了,从前喜欢的都是黄花大姑娘,现在为了这么个脸上爬上褶子的心肝宝贝叫,我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崔华卿默默上了楼,这些人她是有能力让他们瞬间清醒,看清楚自己爱的人是什么德行。

但她不可能因为陌生人而暴露自己,站在高处,放眼望着大厅,这里坐着的姑娘年纪都不小了,换做它处,这样的水准怕是门可罗雀,无人前来了。

早前天香楼是她收罗情报的窝点,主要搜罗朝臣的短处,给戚景诚提供情报,即便没有那么用心在培养姑娘上,赚的银子也很可观,一年能分给戚景诚的至少十万余两。

她在这里愣神的片刻,这二楼的雅间都快满了。

墨书过来叫住她,“小青,爷在这里。”

崔华卿收了心神,忙向雅室走,推拉门打开,虞靖轩端坐在栏杆前的倚凳上,身前桌上摆好了瓜果点心,还有翠玉色瓷壶正温着酒。

桌上的东西虞靖轩一样未动,包厢隔着大厅的纱帐还落着,显然对下面的歌舞没有丝毫兴趣。

见她进来,收回透纱视线,问道。

“听了这许久,可满足了好奇?”虞靖轩语气戏谑,眼神却是探寻,示意她坐到对面回他。

崔华卿知道他问的意思是什么,给了他一个笃定的眼神,用下人的口吻回着。

“爷,这楼里的生意可真好,奴才瞧着那姑娘连您身边的翠姑都不如,赎身要三万两,啧啧啧,三万两能置办多少亩良田,怕是在京城买处宅子都够了吧?”

墨书将门关好,对着二人做个手势,示意隔壁有人偷听。

做完这些,他打趣道,“你这么小懂什么,这里的姑娘都是十八般武艺在身,哪能用看寻常女子眼光去估评他们身价。”

“十八般武艺?爷,他们真这么厉害?”

虞靖轩猛地呛咳了一声,瞪了墨书一眼,胡说什么。

墨书委屈,“她们能歌善舞、吃酒打闷,我说错什么了?”

崔华卿对着隔壁,故意喊着,“要是这等才艺可不够,咱们爷一表人才,又家财万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曲家小姐都看不中,能稀罕这里的女子,要不是这边没朋友,哪容得你带爷来这种地方。”

这里的空气当真称不上多好,酒香混合着脂粉香,坐在二楼都没轻减半分,她打开酒瓶盖闻了闻,实在是气味太杂,分辨不出。

她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豆粒大小的蜡封珠子,将那珠子扒了皮丢进酒盅里,这才倒了一盅酒。

三人凑近看过去,刚刚透明的酒液慢慢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虞靖轩抬眸看着她,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崔华卿想到隔墙有耳,这里的丝竹乐声又太强,只好起身凑近他耳旁。

“酒里加了迷情粉,喝了神仙也跑不掉。”

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细细痒痒的。

虞靖轩的耳朵不出意外地又红了,他努力让自己克制住心神,示意三人坐好。

他用手指沾了酒,写在桌上,“不喝,怕是会被引起怀疑。”

喝了,就会被人坐局,悄无声息地给下蛊。

虽然下到他身上能解,可这迷情粉他是不想沾。

崔华卿也没想到天香楼这么不要脸,第一次来就下套,这是让你不想嫖都得嫖,霸王买卖啊!

那以后还怎么来,这想见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呢。

墨书可不想主子犯险,提议道:“爷,您要是觉得这里太过吵闹,咱们就回吧?”

崔华卿也不想二叔这样风光霁月的人被这里的姑娘碰,想见到冷嫣还有别的机会。

“爷,您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先走。”

虞靖轩挥手,示意二人向外看。

二人隔着朦胧纱幔望去,正见一行人自后梯缓步转来。

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修长,玄色锦袍上暗绣流云纹,金线滚边,在廊下微光里熠熠生辉。

头顶束着的蟠龙金冠,肩宽腰窄,一身贵胄天成,只那气度就已与常人不同,他一上来,便引了虞靖轩注意。

男人剑眉斜飞入鬓,原本英挺的相貌被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染出了戾气,眼尾上扬着,眉头因为蹙着压得极低,一行一过间,给人一股阴骘感。

一行人走的极快,匆匆一个照面便进了最大的包厢。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崔华卿也认得,那男人是戚景诚。

当年,她就是被这人的甜言蜜语哄骗,被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吸引,痴迷的死心塌地,为他倾尽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张脸竟然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眼底泛了些许的青黑,显得他更加沉郁与阴骘。

当朝太子公然出现在天香楼,这事透着不对劲。

“刚那间包房进去的,是胡人。”虞靖轩肯定地道,此人与他在战场上对上过,不可能看走眼。

原本有意要走的三人,被突然出现的太子搅乱了计划,虞靖轩决定留下来探听消息。

这时,包厢门被人叩响。

“爷,奴家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