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难寄

第66章 没给四爷您丢脸

直到听不到身后橙红的哭泣声,赵知予才轻轻吁了口气。

泠音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手也缓缓松开,别看她面上一派镇定,但心底还是有些慌的。

沈江澈这个人的性子不稳定,喝了酒,连赵知予都敢觊觎,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脑子发疯,忘了害怕沈江辞?

就比如刚才,沈江澈说的那话,是真的有些吓到她了。

虽说是赵知予主动提出让她陪着来二房的,可经过了大人的默许,那便是将赵知予的安危交给了她,若是让赵知予出了什么事情,她都无法向大人交代。

“还好,他还有一丝理智。”

若真的被冲动冲昏了头脑,那她就只能……拉着赵知予逃跑了。

大白天的,府中各处走动的人多,哪怕是在二房的地盘,应该也不至于会让俩人有去无回,只不过那样一来,就有些给大人丢人了。

赵知予也是有些后怕的点点头,看向泠音,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泠音便提前截住了她的话头:“我不跟你客气,也不称呼你知予姑娘了,就直接叫你名字,你也不用一直与我客气,怎么说你也叫我一声姐姐,我定是要护着你的。”

“我……我知道了,泠音姐姐!”

赵知予愣了一下,看向泠音认真的面容,忽而笑了起来。她是想要向泠音道谢来着,可泠音猜到了她想要说得话。

“说起来,泠音姐姐你是真的帮了我许多,每次跟你说谢谢,也只是口头上的,我都不知道能帮你些什么。”

赵知予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感激泠音是真的,次数多了,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可泠音却摇了摇头:“你已经帮了我了。”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两朵粉荷。

“以往,我晚上总是睡不踏实,一有响动就会惊醒,哪怕不是我值夜,我都不能安睡。可你送我的香囊,对我的失眠很是帮助,我最近这段时间,晚上睡得好了许多。”

听泠音这么说,赵知予便高兴了:“能帮到你就好,只是这些东西也费不了我多少功夫,都是随手做出来的。”

说着说着,赵知予心中便有些心虚了。

说起来,她做香囊的初衷,还是为了自己。

她想让大夫人发现,她除了伺候沈江辞还能有别的用处,便精心挑选了一个“合作对象”,也就是针线房的李管事。

只因李管事在府中所有管事中,是最好接近,也最是心善的。最关键的是,李管事聪慧,还不会看人下菜碟。

于是,这才有了她买针线房瑕疵布料的事情。不然,她若是要布料,找孙管事才是最合理的。

再之后,给在教坊司的母亲和姊妹们做里衣的同时,她给沈江辞做香囊,顺手多做了几个不同颜色不同图案的,分别送给了清枢院其他几个丫鬟,其中便有泠音。

当然,常嬷嬷和关嬷嬷,她也没有忘记。

毕竟那些香囊,除了给沈江辞做的那个,其他的都是用李管事送给她的碎布头做出来的,如今见泠音这么慎重其事的样子,赵知予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泠音不知赵知予心中所想,俩人一边说这话一边赶路,很快就回到了清枢院。

此时,已经到了午膳时间。

俩人都去净了手,赵知予坐在餐桌旁和沈江辞一起用膳,泠音便站在一旁,轻声将去二房这一趟发生的事情都一一道来。

听到俩人果真碰到了沈江澈,沈江辞原本清冷的面色冷沉了几分。

他的视线在赵知予身上扫了一眼,赵知予会意,当即就道:“他估计是从哪里听说了我会去二房的事情,故意出来晃**,就是想着故意堵我。只不过他们都没想到,四爷您会让泠音姐姐陪着我去二房。有四爷您替我撑着,他便是再有什么想法,也翻不了天。”

赵知予这般说着,话语里便带上了几分感激,很是自然地顺手替他夹菜。

这明显带着恭维和讨好的举动,却一点都看不出谄媚。

应该是看着有其他人在,说话都正经了的原因吧!

沈江辞的视线从赵知予身上收回,听她自称名字久了,如今这般我啊我的,都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这么多天了,他既然还在休假,不愿意回去当值,那看来身体是出大问题了,沉舟,你去皇城兵马司那边走一趟,亲自替他请个长假。”

“是。”

沉舟闻言,双眼亮了一瞬,简单的应答都带上了几分兴奋。

赵知予也是解气了。

是以看向沈江辞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崇拜。

被赵知予这般看着,沈江辞轻笑一声:“府中的事务都由母亲那边管着,二房的确是有些闲了,我记得二哥好像在外面养了个女人,泠音,你让人暗中透露给二婶那边吧!”

“是。”

泠音抿唇应下,面上也浮现出了淡笑。

她就知道,哪怕赵知予没有吃亏,以大人的性子,也不会就这么让这件事情过去的。

毕竟二夫人从提出让赵知予亲自去送料子那一刻,就已经得罪了她家大人。

不管赵知予是什么身份,那都是清枢院的人,那是谁都能使唤的?

泠音高兴,赵知予更高兴:“四爷,知予今日没给您丢人吧!”

看着赵知予那邀功的模样,沈江辞难得给她夹了一箸菜:“马马虎虎吧。”

就她那黄豆大小的胆子,若不是有泠音在,怕是早就吓得掉眼泪了。不过到底是第一次和二房的人正面对上,还是不能打击了她的积极性,不然只怕以后都要不敢见人了。

虽然没有明确夸奖的话,可赵知予知道,能得到他一句“马马虎虎”,便也算是得了他的认可了,一双眼睛顿时亮得像落了星星,话语中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娇媚:“四爷您都那般替知予撑腰了,知予自然也不能给您丢脸的。”

沈江辞唔了一声,而后纤长的手指在赵知予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认真一些,食不言的礼仪又忘记了?”

赵知予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有再说话,可那灵动的神色却让沈江辞的喉结不由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