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下饵
给三少爷做妾室?
赵知予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江澈不是泡冰水泡得生病了吗?怎么还有闲工夫纳妾?刚出了昨晚那事,隔日沈江澈便看上了她库房里的橙红,怎会这般巧?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绿闻言便连忙细细道来。
原来,橙红出了库房后,就去了清风院找常嬷嬷,原以为按照孙管事说的,常嬷嬷会帮橙红求情,没想到常嬷嬷婉拒了她。
“知予姑娘虽然是大人的通房,受四奶奶管束,可她管着衣料绸缎库却是大夫人安排的,在府中公务上,四奶奶也不便插手,你只管听从知予姑娘的吩咐便是。”
碰了壁的橙红闷闷不乐回来,还和柳绿发了一顿牢骚。
在柳绿进了库房后,她又偷偷摸摸走到了那间耳房前,没多久又一脸激动地走了。
柳绿一脸担忧:“知予姑娘,看那样子,应该是孙……奴婢总觉得,她们不安好心,您可要小心些。”
赵知予轻轻点头:“行,我知道,去把库房门锁了吧。”
柳绿接过钥匙去锁门,赵知予的视线扫过耳房门上那把锁,想了想,走了过去,等柳绿锁好门将钥匙送过来,赵知予便吩咐道:“柳绿,你也知道,我不住在这边住,晚上你要多留心。”
说到这里,赵知予顿了一下,又一脸无奈道:“我知道我接管衣料绸缎库有许多人不满,我不怕有人故意找事,就怕有人坏了良心,比如想要纵火毁了库房里的布料嫁祸我管理不当什么的。”
“啊,不会吧,还有人这么大胆?”
柳绿被赵知予的话吓着了,连忙道,“知予姑娘,你放心,以往晚上值夜,奴婢也都是很警醒的,奴婢一定会特别注意,若有人来奴婢就大喊。”
赵知予点头:“你也不必太忧心,也不一定就会发生这些事情,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不过如果真发生什么,你自己注意着些,布料重要,你自己也重要,要注意安全,尽量往屋子外面跑,不要呆在屋子里知道吗?”
话音刚落下,旁边耳房里就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
柳绿张了张嘴:“知予姑娘,这……”
赵知予收回视线,淡淡一笑:“无妨,孙管事不在府里,其他人想来也不会随意进她房间,应该是老鼠撞倒什么东西了。”
柳绿看着赵知予淡淡的笑容,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当即点头:“好,奴婢知道了。”
交代好这些事情后,赵知予给了橙红一把钥匙,便回了清枢院。
饵已经下好,希望,有些人不要让她失望了。
回到清枢院,赵知予便发现沈江辞已经回来了,正在书房里。她想了想,来到书房门口,刚想问问沉舟,她是否方便进去,沉舟便已经推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知予有些意外,朝他点点头,抬脚进了书房。
“四爷。”
见她进来,沈江辞也未吭声,赵知予便放了心,轻步过去替他研墨,赵知予想起第一次进这间书房想要寻找侍弄花草的书籍,来拯救大夫人交给她的金带围。
如今,金带围不仅救活了,还安然度过了花期,又因着完成了使命,被送去了花房。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笑一声:“四爷,您说的一丈红,知予今日去花房请教了那边的侍弄花草的师傅,才知道是指蜀葵。知予依着自己的喜好,选了两盆花,一盆放在寝室,一盆暂放在西次间,知予想着,若是那花能入四爷您的眼,不如搬一盆来书房里。”
沈江辞也不知是在写什么,听见这话,抬眸看向赵知予,似笑非笑:“一丈红植株生长旺盛,茎直挺拔俏丽,你觉得适合做盆栽吗?”
“本是自由生长的,偏要将它拘着,这便是喜爱花草之人的爱吗?”
后面那话,听在赵知予心底犹如有寒风吹过。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见沈江辞已经垂头继续忙碌,也没有开口,只安静陪伴着,直到沈江辞忙完,放下笔,赵知予这才递了一杯茶水过去,轻声道:“已经入夜,知予自作主张,只泡了一盏淡茶,免得夜深难以入眠。”
沈江辞看了她一眼,接过喝了一口。
茶味不浓,茶香却是依旧,只是终究少了一份风雅。
“回房吧。”
放下茶杯,沈江辞起身,赵知予又连忙跟上,到了寝室,伺候沈江辞沐浴更衣后,赵知予便又叫人来换了水,她也需要沐浴。
等她收拾完出来,发现沈江辞正站在那盆红色的蜀葵面前,面色有些莫名。
“四爷。”
赵知予轻声走过去。
“为何没说,如今已培育出了适合盆栽的一丈红。”
沈江辞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恍惚。赵知予上前,看着他的宽肩窄腰,从他身后伸手,因着紧张指尖有些颤抖。
“即便是培育出来了,那也是经过无数次打顶剪枝伤根掐花矮化而培育出来的。知予想了想,觉得四爷说得对,哪怕是培育出来了盆栽品种,但还是拘了它的天性。”
蜀葵有多种颜色,但以红色居多,是以有别名一丈红,正如沈江辞说的,蜀葵原是适合室外生长的植株,多见于乡村野外以及园林之中。培育成盆栽的,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可因着沈江辞喜欢,沈府花房里的师傅们费尽了心思,培育出了适合盆栽的一丈红,却又没能呈到沈江辞面前,只因着不敢。
赵知予终于鼓起勇气,伸出的手缓缓上前,从沈江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小脸贴在他的后背,话语轻柔又带着一丝怆然:“四爷,知予害怕,精心挑选出来的一丈红,并不是您所喜欢的,是以也不敢分辩。
您因着知予被大老爷惩罚,可知予却连一盆您喜欢的花都寻不到,有愧于四爷您的好。”
柔软的皓腕抱上来的那一刻,沈江辞身微僵,不过很快就放松了下来,仿佛那一刹那的僵硬只是俩人的错觉。
背后,女人的娇软紧贴着,丝丝缕缕的淡香也飘了过来,话语中的忐忑,让他感受到了女人全身心的依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培育成盆栽,养在屋内,细看倒也别有风味。你既觉得好,那便留着吧。”
“是,多谢四爷。”
赵知予嘴角上扬,抱着男人腰身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四爷,您对知予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