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带着全家逐鹿中原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功过相抵,再起波澜

剧痛,如同潮水般自身体的每一处角落涌来,将杜淳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狠狠拽出。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柳媚嫂嫂身上独有的馨香。

“小叔,你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

柳媚正端着一碗药,见他睁眼,手中的药碗差点没拿稳,眼眶瞬间就红了。

杜淳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干得像是要冒火,只发出一阵沙哑的咳嗽。

“别说话,快,喝点水。”柳媚连忙放下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上半身,用小勺将温水一点点喂进他的嘴里。

清凉的**滋润了干涸的喉咙,杜淳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见二嫂张悦、四嫂秦茹、五嫂温婉都在,一个个眼圈泛红,脸上写满了憔悴,显然是守了自己许久。

“我……睡了多久?”杜淳的声音依旧虚弱。

“整整一天一夜!”五嫂温婉抢着说道,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你失血太多,伤口又深,可把我们都吓坏了。要不是秦姑娘送来的那些上好的金疮药,你这伤……”

秦姑娘?

杜淳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漫天血雨中,手持羽翼刀,如天神下凡般挡在他身前的清冷身影。

正想着,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黑色劲装的秦柔走了进来。

她手中也端着一碗药,看到杜淳已经醒来,脚步微微一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醒了?”她将药碗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嫂嫂们见状,都很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大嫂柳媚更是笑着站起身:“小叔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先去准备些吃的。秦姑娘,你和小叔先聊着。”

说完,便拉着其他几位嫂嫂,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杜淳和秦柔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这次,多谢你。”杜淳靠在床头,看着秦柔,语气真诚。

他很清楚,若不是秦柔在最后关头赶到,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不必谢我。”秦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之前欠你一把刀的人情,现在还清了,我们两不相欠。”

杜淳看着她那副故作冷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他注意到,秦柔的眼角虽然用脂粉遮掩过,但依旧能看出淡淡的红肿,显然是哭过。

“是,是,两不相欠。”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没有戳破她的伪装,转而问道:“战况如何?那个蛮夷主帅抓到了吗?”

“抓到了。”提到正事,秦柔的神色严肃起来:“那人是蛮夷左贤王之子,名叫呼延烈,是苍狼铁骑的统帅。我已经派人将他严加看管,准备即刻押送回雁门关,交由我父亲处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次,算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三千苍狼铁骑,是宁王引狼入室,用来从背后捅我父亲刀子的奇兵。”

“如今被你提前发现并一举重创,不仅解了雁门关的燃眉之急,更是抓住了宁王通敌的铁证。我会将所有情况原原本本禀告父亲,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杜淳闻言,心中总算落下了一块大石。

他这一步险棋,终究是赌对了。

“那就有劳秦姑娘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秦柔的目光落在他肩膀那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伤口上,眼神不由得软化了一分,但语气依旧强硬。

“别以为立了功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死在这,功劳再大也是白搭。”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重,又补充了一句:“我会派最好的军医过来,你的伤,不会留下后患。”

她将桌上的药碗端了过来,递到杜淳面前,命令道:“喝了。”

杜淳看着她那副外冷内热的模样,心中一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却让他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秦柔见他喝完药,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走:“我即刻启程回雁门关,西州郡这边,你自己多加小心。”

“等等。”杜杜淳叫住了她。

秦柔回头,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解。

杜淳看着她,认真地说道:“路上小心。”

秦柔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书房,那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仓促。

秦柔走后,杜淳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您的伤还没好!”一直守在门外的罗山,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一把将他按住。

“我没事。”杜淳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罗山,告诉我,我们的人,损失了多少?”

罗山闻言,那张黝黑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悲痛。他沉默了片刻,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大人,跟着您留在山里的,有四百五十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一百八十三人。”

一百八十三人。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杜淳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也暗淡了下去。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个血淋淋的数字从罗山口中说出时,他还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将近三百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他们都是西州郡的汉子,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杜淳的拳头,在被子下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人,您别太自责。”罗山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劝道。

“弟兄们都知道,这一仗若是不打,死的就不止是咱们,而是整个西州郡的百姓!他们死得其所,是英雄!”

“英雄。”杜淳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自嘲。他抬起头,看着罗山,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传我的命令下去。第一,所有阵亡的弟兄,以最高规格厚葬,抚恤金,按军中旧例,发十倍!我要让他们的家人,这辈子衣食无忧!”

“第二,立刻统计所有阵亡弟兄的家属情况,家中有老人的,我参军府为他们养老送终!家中有妻儿的,我参军府负责抚养成人!但凡有一点差池,我唯你是问!”

罗山听得热血沸腾,他知道,杜淳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慰那些死去的弟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虎目含泪:“大人放心,属下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

杜淳嗯了一声,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总算稍稍疏解了一些。

“对了,大人。”罗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还有一件事。您昏迷的这天,那姓周的督军,一直没消停。”

“哦?他又在作什么妖?”杜淳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天天在驿馆里嚷嚷,说您一意孤行,刚愎自用,为了抢功,不顾将士死活,才造成了如此惨重的伤亡。还说要上奏朝廷,弹劾您。”罗山说起这个就来气。

“弹劾我?”杜淳闻言,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倒是差点把他给忘了。他是不是也忘了,我们之间,还有一个赌约?”

罗山眼睛一亮:“大人,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吗?”杜淳掀开被子,这一次,罗山没有再阻拦。

他扶着床沿,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却丝毫无法影响他眼神中的冰冷。

“那我就当着全城人的面,让他把那些话,再亲口说一遍。”

杜淳披上外衣,对着罗山,冷冷地吩咐道:“备马,去驿馆。我倒要看看,这位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准备怎么处置我这个罪大恶极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