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绝境逢生,红颜一怒
完了。
当杜淳被数百名蛮夷士兵围困在中央时,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环顾四周,那些蛮夷士兵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已经被关进笼子的困兽。
他们没有急着上前,只是将包围圈越缩越小,手中的弯刀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放下武器,饶你不死!”那名用长枪戳死他战马的蛮夷将领,用生硬的汉话,瓮声瓮气地喊道。
杜淳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佩刀握得更紧。
他知道,投降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更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出脑后。
脑中飞速运转,计算着自己与包围圈的距离,计算着对方阵型的破绽。
就算要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杀!”
杜淳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的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猎豹,朝着包围圈最密集的一处,不退反进,猛地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完全出乎了所有蛮夷士兵的意料。
那几名正前方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杜淳手中的佩刀,便已经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
他没有用什么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但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猛,每一刀都携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杜淳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血腥的一幕,瞬间震慑住了周围的蛮夷士兵。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汉人,竟然如此悍勇!
“找死!”那名蛮夷将领见状,勃然大怒。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载着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杜淳猛地冲撞而来。
手中的长枪,更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杜淳的胸膛。
杜淳不敢硬接,他脚下步伐一错,险之又险地避过枪锋,同时身体猛地贴近马身,手中的佩刀,朝着马腹,狠狠地捅了进去。
战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将那名将领掀翻在地。
杜淳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名将领的脖子抹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一支狼牙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杜淳的右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踉跄了几步。
一股剧痛,从肩膀处传来,让他握刀的手,都忍不住一颤。
他低头看去,那支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肩胛骨,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
糟了!
杜淳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那名从地上爬起来的蛮夷将领,已经怒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与此同时,周围的蛮夷士兵,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再次形成了合围之势。
“将军有令,此人顽抗,不必留活口,格杀勿论!”
一名传令兵骑着马,从远处飞奔而来,高声喊道。
这句话,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彻底点燃了所有蛮夷士兵的杀意。
“杀!”
喊杀声震天。
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丝毫留手。
数十把弯刀,从四面八方,朝着杜淳身上招呼过来。
杜淳咬紧牙关,左手捂着流血的肩膀,右手挥舞着佩刀,状若疯魔。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锵!”
他一刀劈开一名士兵的头颅,但自己的后背,也同时被另一把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噗!”
他反手一刀,将身后偷袭之人的心脏捅穿,但自己的大腿,也被一杆长枪刺了个对穿。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地被抽空。握刀的手,越来越沉。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
他还有大仇未报,他还有嫂嫂们要照顾,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没有做。
“罗山……”
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看来,是等不到你回来喝酒了。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已经到了他面门前不足三寸的地方时。
一道黑色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把即将砍中杜淳的弯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一道清冷如月,却又带着无尽杀意的女声,在混乱的战场上,骤然响起。
“伤他者,死!”
杜淳模糊的视线中,只看到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窈窕身影,如同九天玄女下凡,手持一把闪烁着奇异花纹的长刀,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把刀他认得。
是羽翼刀。
来人是秦柔!
秦柔此刻的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和矜持。
那张绝美的容颜,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草原都焚烧殆尽的怒火。
她看到了杜淳身上的伤,看到了他那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衫,看到了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一股她自己都从未体会过的,名为心痛和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手中的羽翼刀,挽起一朵绚丽而又致命的刀花。
她的身形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在数十名蛮夷士兵中,翩然起舞。
每一次刀光闪过,都必然会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每一次身形交错,都必然会有一名蛮夷士兵,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
她的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蛮夷士兵,在她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跟在她身后的,是数十名同样身手不凡的红花会好手。
他们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凿穿了蛮夷的包围圈,将秦柔和杜淳,牢牢地护在了中央。
不过是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围攻杜淳的那上百名蛮夷士兵,便被屠戮殆尽。
残肢断臂,流淌的鲜血,将这片土地,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杜淳!”
秦柔冲到杜淳身边,一把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抱住。
当她感受到怀中那滚烫的鲜血和微弱的呼吸时,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刺了一刀。
“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哭腔,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杜淳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那张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绝美脸庞,他忽然笑了。
“你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你再不来,我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传来了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无尽的愤怒和杀意,如同炸雷般响起。
“蛮夷的杂碎们,你罗爷爷来取你们的狗命了!”
杜淳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西州郡城的方向,黑压压的大军,如同潮水般,正朝着一线天峡谷,席卷而来。
援军到了。
他看着秦柔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听着远处罗山那熟悉的怒吼,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在秦柔的怀中沉沉地昏了过去。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灿烂了。
这一局,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