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男人都这鬼样子
林楠不是跟醉鬼抢孩子。
早上从医院出来，阿宝他姨姥将两人送到车站，羞羞涩涩地让林楠再照顾几天孩子。
王裁缝最怕的，就是阿宝跟他爸单独待一块。那人混账起来六亲不认，别说老婆，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叶家的灶房里，阿宝蹲在炉膛前，乖巧地帮林楠往里面添柴。
在村口遇上他爸之后，这孩子就一直闷闷的。
屋里油烟有些重，怕阿宝呛着，林楠说了一句，“你到门口玩一会，等饭好了，我叫你！”
阿宝没挪窝，倒是冷不丁问道：“嫂子，你爸也打你吗？”
“他敢！我可不惯着他。把我惹急了，反过来揍他一顿！”
林楠说的，是她前世的爸爸。那位是典型的富二代，家里有几个钱就到处骚包，一辈子没干过几件正事，女人倒找了不少。
他不打老婆孩子，可也不是什么优点。
林家的人都站在他那边，认为男人花心，是很正常的事。
林楠始终想不通，既然男人都这鬼样子，娶老婆做什么？如果不结这个婚，她妈还能活得长一点，开心一点......
“我爸老觉得村里人瞧不上他，他一不痛快，就打我们。马司令他们说，我以后铁定跟我爸一样，没一点出息。”
林楠嗤笑，“那帮小屁孩儿，犯得着理他们？你回头去问问，他们谁能有咱们阿宝的气魄，遇上人贩子偷小孩，就算自己受伤，也要见义勇为。回头再进城，我请朱婶给你送一面锦旗！”
本来还一脸纠结的阿宝，五官稍稍舒展了些，吸吸鼻子道：“好香啊！”
费了林楠一个上午工夫的红烧肉终于出锅了。
从今天在集市上买的瓦罐里，林楠挟起一块块方方正正的红烧肉，码在铺底的菜心上。
“阿宝，尝过之后，记得提意见。”
这是林楠来到这儿做的第一道硬菜，就等着有人捧场了。
结果这孩子只是闻闻，却不动手。
“不吃肥肉？”
“……嗯啊！”
费了半天工夫，碰到食客忌口，就算神仙也没办法。
也是她们回来时，集市的肉摊快要收了，排骨都已经卖完，只剩下几刀五花肉。
“那个，我吃一块吧！”
阿宝显然发现到了，林楠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
盛好了饭，林楠坐到阿宝对面，挑了一块不算太肥的红烧肉，把瘦的部分放进阿宝碗里。
阿宝咬了一口，便不住点头，“真好吃！”
林楠笑了，她对自己的手艺从来都有信心。
红烧肉算不上林楠最拿手的菜，却也集合了前辈的经验还有她自己多年的摸索。
这道菜说来流程就那么几道。只要厨艺不算太烂，都能烧出鲜香软糥。但要做到肥而不腻、色泽莹亮，还是需要一点技巧的。
为了达到肥而不腻，林楠借鉴了红烧猪蹄的传统制作方法，焯过水的五花肉加上料，大火煮沸，再放进瓦罐，用小火慢慢地煨。重要的还有一步，在里面加几片笋干，吸去油脂，让口感更清爽。
至于色泽，就在于炒糖色火候的成败，特别是要抓住最后的黄金两秒，这样出来的菜品，才会晶莹剔透，诱人食欲。
“嫂子，我吃一块整的！”
看得出来，这孩子已经在尽力给她捧场。
阿宝自己挟起肉，鼓足勇气，冲着肥的部分咬了下去。
“不想吃就吐了，没人逼你。”
林楠哭笑不得。
“一点都不油哎！”
阿宝脸上露出惊讶，看向林楠，“到嘴里就化了。”
这孩子的反应，林楠倒也熟悉。
当初来她餐厅的客人，好几个都是被这道菜带得，从不吃肥肉到上桌必点。
眼看着阿宝又吃了两块，从表情来看，确实享受到了。
真正的美食，除了满足口腹之欲，是能让人生出幸福感的。
“嫂子，好像来人了。”
阿宝掉过头，朝着门外看去。
这孩子耳朵真灵，一位队里的干部此刻走到了门外。
“叔，有啥事吗？”
阿宝小跑过去招呼。
朝着阿宝看了看，队干部冲他身后的林楠道：“浩青家的，出来说句话。”
等林楠到了外面，那位又把她往远的地方领了几步，叹了口气道：“阿宝他爸……走了。”
“走哪儿了？”
林楠随口问道，等注意到对方神色，终于反应过来，“……死了？”
队干部又往灶房那边望了一眼，“队长让人去县里接王裁缝了。这丧事总得有人办。阿宝这边……就算他老子不是东西，也是亲爹，你一会带他回家，总得有个披麻戴孝的。”
队干部转身走了，林楠站在原地，想了好半天。
生命无常，她这经历过一场的人当然明白。
可那个早上还跟他张牙舞爪的家伙，下线得也太快了。
“嫂子，有啥事啊？”
阿宝站在了灶房门口问道。
林楠走了过去，“你爸……”
“他又惹事了呀？”
“他……不在了。”
瞬间，阿宝眼中盈出了泪水……
第二天清晨，林楠端着洗脸水，进了东屋。
王裁缝拖着还没有完全好的身体回了村，跟队部商量，丧事从简，明天把棺材抬上山。
一向逆来顺受的她现在也不忍了，拧着长辈们的意思，坚决不让阿宝为醉鬼守夜。
阿宝昨晚还是住在叶家。
孩子似乎还没醒，林楠放下水，便要出去。
“他们说，我爸一死，我和我妈就能活了。”
阿宝突然出了声。
醉鬼是昨天下午被发现，当时人脸朝下浮在河面上。
大家伙都猜，他是喝糊涂了，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南岗村的人又有了可以嚼舌根的话题。
他们应该不知道，酗酒成瘾属于精神依赖症，对当事人来说，未必不痛苦。
确实，王裁缝母子俩解脱了。可有些话，实在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
“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好好照顾你妈。”
“我不会像我爸那样。”
”阿宝以后一定是好样的。“
“浩青家的在吗？”
有人在外头问道。
林楠走出去，眼前站了好几个，都是村里的干部，领头的是队长。
队长咳了一声，道：“浩青家的，跟我们去一趟队部吧！”
“什么事？”
大早上的，这么多人堵在门口，气氛怪异。
上回这样，还是公安局过来抓被造谣杀人的原主。
队长又咳了几声，眼睛不看林楠，反倒瞅着自己旁边的人，“县里来了领导，有些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