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本性难改
那是个厚厚的信封，傻子都知道什么意思。
林楠赶忙把手往回撤，“婶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一家商量过了，这是救命之恩，咱们必须表达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拿着。”
“这钱吧，我们要是收了，和那两个想卖孩子挣钱的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钱是好东西，可也分该收和不该收的。
假扮聋哑人的人贩子还有一个女同伙。按他的交代，那个女的负责找受害对象，他负责把偷来的孩子带出安平县。最可恨的是，他们在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作案，前面的孩子已经转手卖掉。
遗憾的是，那个女同伙还没被抓到。
“我丈夫姓朱，大家伙都叫我朱婶。我孙子有福气，遇上了贵人。虽然是头回见，我瞧你们几个亲切。就当是见面礼，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妇人依旧坚持。
旁边的女民警打起圆场，“朱婶，您也别勉强他们。要不，你们就送个锦旗？”
林楠笑了，“我和阿宝从乡下来的，收锦旗给谁看呢？”
说着，林楠倒是指了指牛春，“要不往他学校送一个吧！这孩子见义勇为，就是他抓住了人贩子。”
朱婶答应得干脆，“我明儿就送。你哪个学校的？”
“我不要，真不用！”
牛春赶紧摆手。
“你不是要考高中了吗？学雷锋做好事，说不定能加几分。”
牛春顿了一下，有些羞涩地道：学校今天下了通知，我保送县高中了。”
林楠忍不住鼓起掌。
这孩子还是学霸呢！
朱婶到底把钱放回了随身的包里，又打量着林楠，“你们这回到城里，是来玩儿的？”
阿宝抢着道：“我妈在这儿住院，嫂子带我来瞧她。我嫂子还参加了做饭比赛，她想当大师傅。”
“好了，就你话多。”
林楠赶紧打断，免得阿宝把她的底全掀了。
“不会吧？”
女民警“扑哧”笑了，“头回听说，女的也能当厨师。”
“我瞧着挺好。”
朱婶拍拍林楠的手，“明儿不走吧？我接你们去向阳花饭店。咱们从现在起，就算是亲戚了。大家伙坐一块吃顿饭。孩子爷爷和爸妈都想见见你们。”
客人终于走了，阿宝吃着饺子，又开始惦记下一顿，“嫂子，明儿我能不能还吃红烧排骨？”
林楠正一脸好笑，牛春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姐，明儿中午妈回来，我就不去吃饭了。对了，要不你今晚到家里住吧，你可以睡妈的床。”
林楠愣了一下。现在的小孩真是缺乏安全教育，随便邀请认识不久的人回家。
“不用了，我跟阿宝在这儿将就一晚。”
“妈肯定想见你。”
这直不愣愣的一句，林楠又没听懂。
看了林楠片刻，牛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本想随便地扫一眼，等看到上面的人，林楠傻住了。
这居然是原主和叶浩清的结婚照。
“你……”
“我小时候见过姐。”
“是……吗？”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孩子。
或许是林楠眼中的疑惑，牛春表情渐渐复杂，“妈……咱妈叫闫秋姑。”
几秒之后，林楠总算想明白了。
闫秋姑是原主的妈。
而牛春，是原主同母异父的弟弟。
不是人家古怪，而是原主对这个弟弟完全没有印象。
“你……好！”
林楠有点被难住，不知道该给面前的孩子什么态度。
原主与她妈都势不两立，何况对这个弟弟？
“刚才在马爷爷家门口，我就认出你了。”
牛春不好意思地道：“我怕弄错，又回家看了照片。然后……我跟到了车站。”
林楠头有些疼。
她想和原主的人生彻底切割。那头叶浩青还没断干净，这边又来了一个弟弟。
牛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白鞋，“妈一直想你，你都来了，跟我回家呗？”
阿宝仰着小脸，瞧瞧林楠，又好奇地看向牛春。
“下回……等有机会？”
林楠只能敷衍。
没出意外，牛春眼中闪过一丝懊丧。
第二天一早，拿到阿宝没有脑震**以及其他后遗症的诊断报告，林楠带他去见过王裁缝，便匆匆搭上了回南岗村的车。
中午那顿宴请，她只能请护士带信谢绝了。
林楠最怕的就是什么亲情。
明明出生在大家庭，她一点都不喜欢闹哄哄的一家人混作堆。每次过年，别人阖家团圆，她要不就在餐厅里忙碌，要不就满世界乱飞，图一个清静。
到了这一世，林楠本性也难改。
都进了村，阿宝貌似还在遗憾错过的美餐。
“我不是买了好吃的吗？中午我给你做一顿，保证让阿宝满意。”
刚才下车，赶巧遇上集市，林楠买了一刀肉和一只鸡，要给阿宝好好补一补。
阿宝却蹦出一句，“嫂子，以后还能看到牛春哥哥吗？”
此刻他头上戴着的小军帽，手里的塑料枪，都是牛春送他的。
昨晚林楠坚定地拒绝去牛春家里看看之后，这孩子去了又回，不仅带来了给阿宝的礼物，还拉着林楠聊到快十点钟。
能看出来，他对同母异父的姐姐是发自内心的认同，说了不少家里的事。
原来闫秋姑改嫁后，去看过原主好多回，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都是偷偷瞅一眼就走。
牛春爸在世的时候，夫妻俩找了人，想把原主户口调进城里，却被抚养原主的伯父拒绝。
最让林楠惊讶的是，叶浩青在和原主结婚前，曾经见过闫秋姑夫妻，而那张结婚照，是叶浩青应闫秋姑的要求寄给她的。这一点，不仅林楠，只怕原主都没有想到。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迎面一声吼，吓得阿宝手里的枪掉到了地上。
瞧了瞧对面的人，林楠伸手把枪捡起，递给了阿宝。
醉鬼一身酒气走到两人跟前时，阿宝已经藏到林楠身后。
“你这臭小子吃里扒外，跟这女人混个什么劲，还有你妈呢，怎么还不回来？”
醉鬼一把扯过阿宝，凶巴巴地抬起手臂要打。
“你敢碰他一下？”
林楠将手里拎着的提兜甩了过去。
上回动过手，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实在是这人欠揍。
醉鬼不过是外强中干，”噌噌“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死女人……”
“骂呀，信不信我再把你踹下去！”
林楠故意威胁道。
阿宝从后头扯了扯她袖子。
回头看了一眼，林楠哼了哼，“我给阿宝一个面子。他这几天在我家，你给我闪远一点。我眼里揉不了沙子。你自己看着办。”
“大白天的就喝酒，早晚得喝死！”
有同村人经过，也随口骂了一句。
趁着醉鬼半天爬不起来，林楠带上阿宝，往叶家老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