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60章 买买买

许昭昭闻言,终于放弃了。

她轻轻“啧”了一声:“真没意思。”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直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绿芽,此刻更是恨不得自己能变成一块木头。

太后娘娘和这些神秘护卫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她什么都听到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什么都不敢想,只当自己是个聋子,是个瞎子。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这声音持续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车外的喧嚣声渐渐变得鼎沸,仿佛从一条安静的小溪汇入了一片热闹的海洋。

终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茯苓利落地跳下车,找了个专门看管马车的摊位,递过去几枚铜钱,低声交代了几句。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车窗边,恭敬地掀开车帘:“许小姐,满月街到了。”

许昭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扶着绿芽的手下了车。

脚尖落地的瞬间,一股鲜活而燥热的人间烟火气,铺天盖地地向她涌来!

入目,是极致的繁华。

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八辆马车并行,两旁是鳞次栉比的三层阁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因为临近千灯节,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彩色的绸带迎风飘扬,像一条条绚烂的河。

货郎挑着担子,高声吆喝着糖葫芦的香甜。

街边的杂耍艺人正表演着口中喷火的绝技,引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拍手叫好。

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摇着折扇,与同伴高谈阔论。

提着菜篮的妇人,则在拥挤的人潮中灵巧地穿梭。

孩子们的笑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说书先生清脆的醒木声……无数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独属于盛世的乐章。

许昭昭怔怔地站着。

那双在宫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像被点燃的星子,亮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绿芽的手臂。

绿芽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十四岁入宫,今年已经二十,整整六年,她看到的天空,都只是宫墙围起来的那一小块。

眼前的景象对她来说,既陌生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眼中满是小鹿般的欣喜与胆怯。

而这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四楼窗边,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满月街最负盛名的酒楼“望江月”,四楼雅间。

陆时舟临窗而坐。

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可以将整个街口的情形一览无余。

是他,一早就选好的。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从青布马车上下来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布衣,头上也无甚珠翠,素净得像一朵雨后的小花。

可她站在那活色生香的人潮里,却偏偏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陆时舟看到她好奇地转动着脑袋,像个初次进城的孩子,看什么都新奇。

看到她拉着身边那个小宫女的胳膊,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兴奋地说着什么,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飞扬神采。

那种鲜活的、灵动的、完全不属于深宫的生命力,让他微微一怔。

随即,陆时舟的唇边,逸出一丝极淡的失笑。

他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

看来……

这位太后娘娘,倒的确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对宫外的一切,都充满了最纯粹的好奇。

陆时舟的失笑,许昭昭自然是听不见的。

此刻的她,正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恨不得把每一寸新奇的风景都刻进眼里。

她拉着绿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了那片鼎沸的人潮里。

“走!”

茯苓和时一立刻跟上。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将主仆二人牢牢护在了中间。

最先吸引许昭昭注意的,是一个卖小木人的摊子。

摊主是个手艺精湛的老汉,他手里的小木人个个都雕得活灵活现,有的挑着担,有的在垂钓,还有的在读书。

更妙的是,每个小木人身上都连着几根看不见的细线,只要轻轻一拉,木人的胳膊腿就会动起来。

“这个好可爱!”

许昭昭拿起一个正在打拳的小木人,爱不释手。

绿芽也看得眼睛发亮,小声惊呼:“小姐,它真的会动!”

摊主老汉笑呵呵地介绍:“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我的独门手艺。”

许昭昭眼都不眨一下:“买了。”

她转头,笑眯眯地看向身后那尊移动石雕。

“时一,付钱。”

时一:“……”

他默默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板。

茯苓护在许昭昭身侧,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才刚开始。

果然,茯苓的预感没有错。

许昭昭的购物欲一旦被点燃,就如同燎原之火。

看到卖糖画的,她立刻被那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龙凤吸引。

“哇!这个龙画得真好!”

“绿芽,你看,像不像陛下?”

绿芽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小姐慎言!”

许昭昭吐了吐舌头:“老板,来一条龙,再来一只兔子。”

她拿着那只活灵活现的糖画兔子,塞到绿芽手里。

“喏,你的。”

然后,她又把那条威风凛凛的糖画金龙递向身后。

“时一,拿着。”

时一伸出手,面具下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他一个大男人,手里先是多了个打拳的小木人,现在又多了一条金灿灿的糖画龙。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许昭昭却毫无所觉。

她很快又被旁边的首饰摊子吸引了过去。

摊上摆着各种木钗、珠花、荷包,虽然材质普通,但样式却比宫里的多了几分灵巧和野趣。

她拿起一支朴素的桃木簪,在自己发间比了比:“好看吗?”

绿芽连连点头:“好看!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许昭昭满意地笑了:“买了。”

她又看向时一。

时一已经认命了,主动上前付钱。

就这样,走走停停。

半个时辰不到,时一的两只手就已经快要拿不下了。

左手提着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右手攥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胳膊上还挂着几个绣工精致的荷包,怀里还得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一碰就碎的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