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暴君亲妈,摄政王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第104章 北境加急

陆星临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嘴角的弧度愈发讥诮。

他缓缓向后,整个人都陷进了宽大的龙椅里,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假寐的猫。

“哦?”

他拖长了音调,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底下跪着的一片乌纱帽。

“听你们这意思,朕倒是成了个暴君了?”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陆时舟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上。

“皇叔可真是宅心仁厚。”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又静了下去。

人人都听出了少年天子语气里那毫不掩饰的嘲讽。

“比不得朕,天生就是个暴戾残酷的性子。”

陆星临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阴冷。

“毕竟,这夏御史今日敢拿朕的母后开刀,焉知明日,不会拿皇叔你来做文章呢?”

“朕这可都是为了皇叔好啊!”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可那双阴鸷的眸子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今天这事,谁也别想善了。

陆时舟心中再度一叹。

这小崽子,真是越来越难缠了。

他知道,再顺着这个话题纠缠下去,只会被拖入无休止的泥潭。

于是,他眼帘微抬,神色一正,语气也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陛下,臣有本奏。”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朗声道。

“北境都护府八百里加急,言明与北狄对峙前线,我朝军备老旧,尤其是弓弩,损耗严重,急需换装一批兵器与甲胄,以固边防。”

国事。

还是边防军备这样顶顶重要的大事。

这话一出,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陆星临靠在龙椅上的身子,也不由得微微坐直了些。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御史的死活,却不能不在乎大虞的江山社稷。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陆时舟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

“此事关乎北境十数万将士性命,更关乎国之安危,还请陛下定夺。”

陆星临死死地盯着陆时舟,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准奏。”

一场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的风波,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朝会继续。

只是,大殿中央,还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夏御史就那么僵直地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着龙椅上的天子与各位大臣商议着军国大事,那些平日里他最关心的话题,此刻听在耳中,却只觉得嗡嗡作响。

他不敢抬头,不敢起身。

生怕自己稍微一动,那道“赐死你娘”的催命符,就会立刻生效。

金砖上的冷意,仿佛能透过膝盖,一直钻进骨头缝里。

就这么,他跪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

“退朝——”

陆星临站起身,小小的身躯,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在走下御阶的时候,那冰冷的视线,如同刀子一般,在夏御史身上剐了一下。

随后,他拂袖而去,龙袍的衣角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满朝文武,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向外退去,路过夏御史时,都绕得远远的,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夏御史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双腿早已麻木,全靠一口气撑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一双云纹皂靴,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的是摄政王陆时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陆时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轻轻飘落。

“夏御史。”

“为别人母子间的事情,如此殚精竭虑。”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也更清晰。

“倒不如,早些回家去,好好侍奉你自己的亲娘呢!”

轰!

夏御史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时舟转身离去的背影,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好好侍奉……你自己的亲娘!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窝子里!

他说的,根本就不是陛下和太后的事情!

也不是他和自己那远在老家的老母亲!

摄政王……他是在点自己!

夏御史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面如金纸。

他今日冒死弹劾,名为太后,实则就是想借此闹大,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让陛下降恩,放钱若月出宫,去与她那苦命的儿子团聚!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

摄政王……

摄政王他怎么会知道?!

夏御史瘫在地上,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那位王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

陆时舟对身后那滩烂泥,没有再多看一眼。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压抑的大庆殿。

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陆星烨。

夏御史这老东西,以为自己搭上了那条线,就能翻起什么风浪?

真是天真。

他身为飞燕楼的主人,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哪样能逃过他的眼睛?

夏御史不过是陆星烨递过来的一枚棋子。

一枚……试探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想用一个许昭昭,来换一个钱若月?

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些。

陆时舟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

另一头。

陆星临憋着一肚子的火,从大庆殿出来,那张阴鸷的小脸,绷得死紧。

跟在后头的大太监刘福,连大气都不敢喘。

“摆驾!”

陆星临的声音,又冷又硬。

刘福连忙躬身:“陛下,回福宁宫吗?”

“不去!”

少年天子猛地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寿宁宫!”

刘福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多问,赶紧安排了下去。

龙辇摇摇晃晃地前行着。

陆星临坐在里面,胸中的愤恨,如同翻涌的岩浆,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陆时舟!

又是陆时舟!

那个男人,总是用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将所有事情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有许昭昭!

那个该死的女人!

若不是她一天天的口无遮拦,怎么会给夏御史这种人可乘之机!

陆星临越想越气,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身旁的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