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第428章 醉酒

夏简兮不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那热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灼烧到她心尖,让她头脑都有些发懵。

耳边是他略显粗重却逐渐平缓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又混着酒意的气息,昏暗的光线下,视觉被削弱,其他感官便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感觉到他额前碎发柔软的触感,能感觉到他紧握的力道里那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甚至能感觉到他脉搏在太阳穴下平稳的搏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的腰身因半弯的姿势而感到酸涩,腕骨也被他握得有些发麻,榻上的人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昏沉。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放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只是无意识地带着她的手,从额前滑下,轻轻贴在了自己同样滚烫的脸颊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像寻求安慰的幼兽。

过于亲昵的动作,让夏简兮浑身过电般一颤,脸上轰然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再也不能任由这无声的暧昧与煎熬继续下去了。

“易子川……”她定了定神,声音虽然依旧很轻,却带上了一丝强自镇定的意味,“你松开,我去给你倒水。”

他似乎听懂了“水”字,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才带着不舍般的,松开了些许力道。

夏简兮趁机轻轻抽回了手。

手腕上残留着他掌心的滚烫触感和微微的汗意,让她心慌意乱。

她不敢再看榻上的人,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到外间的桌边,背对着床榻,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她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入手冰凉,才想起这是晚膳前备下的茶水,早已冷了。

冬日饮冷茶,只怕会更难受。

她转身看向内室,榻上的人似乎又因为热而辗转了一下,发出不适的哼声。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干躺着。

夏简兮咬了咬下唇,快步走到门边,想唤人来送热水热茶,手刚触到门板,院外便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刻意放低的说话声。

“快快,汤要趁热……灯给我……”

是时薇回来了。

夏简兮心下莫名一松,她连忙拉开房门。

时薇一手提着一个红木食盒,一手端着一个烛台,身后还跟着一个捧着铜盆和巾帕的小丫鬟。

见到夏简兮开门,时薇眼睛一亮,目光飞快地在她嫣红的脸上掠过,抿嘴一笑,也不多问,侧身引着小丫鬟进了屋。

“小姐,醒酒汤来了,是厨下一直温着的配方,最是解酒暖胃!热水和帕子也备好了!”时薇手脚麻利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一个温着的白瓷盅,又将烛台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室内顿时明亮了许多。

有了光亮和人声,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寂静被驱散了些。

夏简兮定了定心神,对时薇道:“把汤给我吧,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会儿,晚些时候再来替我!”

时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样床榻上的易子川,随后低声应下:“是,小姐!”

时薇带着小丫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夏简兮端起那盅温度适中的醒酒汤,走到床边。

易子川侧躺着,面朝外侧,脸颊上的红潮未退,长睫密密地覆着,眉头微蹙,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嘴唇确实干得有些起皮。

“易子川!”夏简兮坐在床沿,轻声唤他,“醒醒,喝点汤,会舒服些。”

易子川毫无反应。

夏简兮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子川?”

这一次,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眸子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醉意,氤氲迷蒙,失焦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人,含糊地“嗯”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别动。”夏简兮忙放下汤盅,倾身过去,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扶住他的手臂,用力帮他坐起,又在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让他能靠得舒服些。

这一番动作,两人几乎呼吸相闻。

他靠在她肩头时那沉甸甸的重量和灼热气息,让她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好不容易让他靠稳,夏简兮额头已沁出了薄汗,她重新端起汤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来,慢慢喝。”

易子川顺从地微微张口,将勺中的汤饮下。

温热的**滑过干涸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他下意识地吞咽着,浓密的长睫低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清明。

一勺,两勺……

他喝得很慢,却很配合。

偶尔勺子碰到他的嘴唇,他会无意识地轻轻抿一下。

昏黄的烛光映着他俊美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因醉酒而格外湿润的嘴唇沾染了汤水的光泽,褪去了些许干燥。

夏简兮全神贯注地喂着汤,看着他一点点喝下,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稍稍松缓。

喂完最后一口,她放下汤盅,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自然而然地想替他擦拭一下嘴角。

帕子刚碰到他的唇角,手腕却再次被握住。

这一次,他的掌心依旧滚烫,力道却比之前清醒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简兮愕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不知是醒酒汤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眼中的醉意氤氲依旧,但深处却似乎有微光凝聚,定定地锁着她,目光复杂难明,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的深海,又像是燃着细小火苗的寒夜。

“简兮。”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方才清晰了许多,一字一顿,带着滚烫的酒气和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直直撞进她心里。

“我方才说的,字字真心。”他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绝不负……座上酒,座上人。”

夏简兮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漏了一拍。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深海,看着他被酒意蒸红却无比认真的脸庞。

方才在厅堂上,他对自己父亲说的那番话,此刻被他用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情境下,再次对她宣之于口。

没有豪言壮语,唯有此心可鉴。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颊滚烫,被他握住的腕间更是灼热一片,那股热流顺着血脉,直抵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

易子川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颊和慌乱无措的水眸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缓缓地、带着无限眷恋般松开了。

“我没事了。”他靠回软枕,闭上眼,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汤很好……你也去歇着吧,别守着。”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沉沉睡去。

夏简兮却依旧坐在床边,久久未动。

腕间被他握过的地方,温度迟迟不散。

耳边反复回响着他那句低哑的“字字真心”。

还有他最后那个眼神,疲惫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与……承诺。

炭火偶尔噼啪,烛光轻轻摇曳。

她看着榻上安然睡去的人,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炭,冰层碎裂,暖流暗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许久,她才轻轻起身,替他掖好被角,吹灭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了一盏小灯在远处,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她没有离开,只是走到窗边的软榻旁,抱着膝盖坐下,将微烫的脸颊埋在臂弯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床榻的方向。

夜色深沉,一室静谧,唯有暖融的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未散尽的酒香。

窗边软榻上,夏简兮抱着膝盖,目光怔怔地落在不远处床榻上安睡的人影轮廓上。

方才他那句低哑的“字字真心”和最后那个深邃的眼神,还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绪纷乱,脸颊耳根的热意久久不退。

时间一点点过去,炭火燃得正旺,室内暖意融融。

起初还能听到易子川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渐渐地,那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轻不可闻,仿佛真的陷入了深眠。

夏简兮也渐渐从那种心悸神摇的状态中平复下来。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小腿,正想着是否该悄悄离开,让他好好安睡,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床榻边的小几。

那里摆着他饮尽的醒酒汤盅,还有她用来给他擦脸的帕子。

一个细微的疑点,忽然毫无预兆地跳进她的脑海。

她记得清清楚楚,方才她触碰到他手背、额头、脸颊时,那温度是何等滚烫骇人,那是酒意蒸腾、血气上涌时再自然不过的体热。

还有他握住她手腕时,掌心那清晰分明的汗意,也是身体对抗酒力时的自然反应。

可是……

她喂他喝汤时,他靠在她肩头,呼吸喷在她颈侧,气息灼热,但……似乎并没有那种醉酒之人通常会有的、更浓重的汗味。

甚至在她替他擦拭嘴角时,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但指尖的力道和那一瞬间的眼神……

夏简兮的心,忽然轻轻一沉。

一个大胆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猜测,悄然滋生。

她屏住呼吸,再次仔细地、悄无声息地打量床榻上的人。

他侧躺着,面向她这边,呼吸平稳悠长,胸膛规律地微微起伏,眼睫安然阖着,在眼下投出静谧的阴影,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符合一个醉酒沉睡之人的模样。

夏简兮盯着易子川看了很久,心中不由奇怪,父亲夏茂山是沙场宿将,算得上是千杯不醉,他带去的酒更是出了名的烈。

易子川虽然并非不能饮,但若真被父亲有心灌醉,以他那般一杯接一杯的喝法,还喝得那般急,此刻绝不该只是这般安静沉睡,至少也该有些翻腾难受才是。

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丝被欺瞒的微恼,和更多的好奇与探究。

夏简兮咬了咬唇,忽然扶着软榻边缘,轻轻站了起来。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像一只灵巧的猫,一步步挪到床边。

她在床沿重新坐下,离他更近了些。

烛光昏黄,将他俊美的面庞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伸出手指,悄悄去戳他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比寻常温热,但似乎……并不像之前感受的那般滚烫了。

她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沿着他脸颊的轮廓,极其轻柔地滑到他的下颌,又缓缓移到他的颈侧。

那里的皮肤温热,触感细腻。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用力,感受着皮下血管的搏动。

平稳,有力,但并不急促。

醉酒之人,尤其是被烈酒所激,心跳通常不会这般平稳。

就在她的指尖停留在他颈侧脉搏上的那一瞬,床榻上原本“沉睡”的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极其细微,但一直全神贯注观察着他的夏简兮,精准地捕捉到了。

她心中那点猜测,瞬间落到了实处。

悬着的心,忽然就定了下来。

那股微恼的情绪,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心。

她收回手,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静谧的室内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笃定:

“王爷这酒,醒得是不是……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