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姑且,答应了
“易子川。”夏简兮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柔软。
“嗯?”易子川低低的应和,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夏简兮抿了抿唇,长睫在黑暗中轻颤,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稍稍退开一点,尽管依旧在他的怀抱范围之内,却足以让她抬起头,试图在黑暗中寻到他的眼睛:“你的提亲,我姑且,答应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
易子川所有的动作,呼吸,甚至心跳,都像是骤然停止。
环抱着她的手臂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找出任何一丝玩笑或犹豫的痕迹。
然而没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简兮看着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低声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应了你的提亲,你若是再听不清,就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她只觉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啊!”
夏简兮短促地惊呼一声,骤然悬空!
易子川竟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在满室黑暗中,不由分说地、畅快地转了一个圈!
衣袂翩飞,带起微弱的气流,发丝拂过彼此的脸颊。
“易子川!你放我下来!”夏简兮又惊又羞,捶打他的肩膀,却不敢用力挣扎,生怕两人一起摔在这黑灯瞎火里。
易子川笑着将她放下,却并未松开环着她的手臂,低头,额头亲昵地抵着她的,气息灼热,语调是压抑不住的飞扬:“我明日就派人去下聘!不,我现在就去准备!”
狂喜冲昏了这位向来算无遗策的摄政王的头脑。
夏简兮又好气又好笑,黑暗中精准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掌心触及他上扬的唇角。“你莫不是高兴疯了?庚帖都还未换,三书六礼一样未行,下什么聘?更何况,某人可是亲口说的,要‘入赘’我将军府,易大王爷,你倒是说说,哪有入赘的‘新郎官’,自己给自己下聘的道理?嗯?”
最后那一声轻扬的“嗯”,带着小小的得意和调侃,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易子川被她捂着嘴,只能发出含糊的闷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掌心,痒痒的。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里笑意未减,却多了十二分的认真与郑重:“是我糊涂了,欢喜得糊涂了,我易子川说出去的话,绝不反悔。将军府日后便是我的家,你的父兄便是我的父兄,但这聘礼,我还是要备的,而且,要备最好的,最厚的。”
夏简兮看着易子川的眼睛,只觉得耳朵发烫。
“夏简兮!”易子川贴近她的耳朵,呢喃着唤她的名字,如同誓言,“别人有的,你会有;别人没有的,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亦会为你寻来,这聘礼,不是规矩,是不是礼数,我的心甘情愿。”
夏简兮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喉间哽住,最终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先换庚帖!”易子川笑着说道,“等合过八字,过了明路,我再将我的‘心意’,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送到将军府,送到你面前。”
“至于夏将军那里……”易子川想起夏家那几位同样不好糊弄的至亲,笑意微深,“我自会……好好‘表现’。”
“你可不要发疯!”夏简兮抬头看向易子川,“眼下最要紧的,是易星河的案子,不论什么,总得等这个案子定下再说!”
易子川顿了顿,随后垂下眼睫:“那是自然!”
夏简兮突然想起自己那日离开时,易星河看着自己的目光,忍不住开口问道:“易星河她……如今怎样了?”
易子川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果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如今的他,一心求死!”
夏简兮的心微微一沉。
“他将所知和盘托出,与其说是想戴罪立功,寻求一线生机……”易子川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带着几分无力,“他一心只求速死,不愿再见任何人。”
书房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许久,夏简兮才轻轻叹了口气:“他也是个可怜人!”
易子川沉默良久,随后开口道:“但他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事关先帝,陛下,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也不会!”
夏简兮并不是那种悲天悯人的性子,她沉默很久,随后看向易子川:“那,那个孩子呢?”
“依律,当斩!”
夏简兮没在说话,或许残忍,但那些被困于地下军营的人,又何其无辜。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瞬,秦苍的声音突然响起:“王爷,灯怎么灭了……”
夏简兮猛的一把推开易子川。
“砰”的一声,防备不及的易子川被夏简兮推得撞上了身后的桌角。
“嗯!”易子川没忍住冷哼一声,但是马上,他强忍剧痛,冷声道,“别进来!”
门外的脚步立刻停住:“王爷?”
纵然是夏简兮,也听到了秦苍拔剑的声音。
夏简兮立刻往窗边走,守在外头的瑶姿也在这个时候推开了窗户,手忙脚乱的拉着她往外爬。
月光落在夏简兮的脸上,白皙的脸上,大片的红晕,如玉般莹润的耳垂,此时此刻更是红的要滴出血来。
“卷宗掉地上了,别开门,到时候风吹乱了,你来给我理!”易子川冷不丁的开口道。
提着剑慢慢靠近的秦苍立刻停住了脚步:“王爷,火折子在桌子右手边的抽屉里!”
“本王知道!”易子川看着关上的窗户,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恶劣。
门外的秦苍满脸莫名。
将军府,站在暗处的夏茂山,看着夏简兮那扇关上的门,脸沉了又沉。
一旁的夏夫人轻轻的拍了拍夏茂山的手:“女大不中留,再说了,人家说了,做上门女婿,女儿还是在咱们身边的!”
“哼,白眼狼,早知道当初教他功夫的时候,就该打死他!”夏茂山冷哼一声,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夏夫人看着夏茂山的背影,只得默默的给易子川点了一排蜡烛,夏简兮这关算是过了,可这老丈人这里,怕是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