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当细作?转身扑王爷怀里被亲哭

第3章 不能人道

这分明是在打她这个侯府主母的脸!

她这个主母还没有死呢!

平阳侯压着怒火,试图把崔姨娘带走:“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你在这里合适吗?”

崔姨娘冷笑一声,不屑地看了眼平阳侯:“今儿个是安之的大喜日子,岚娘不在了,我替她送送安之,有何不可?”

平阳侯压着怒火,不想再宾客面前丢了脸面:“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我与岚娘情同姐妹,我亦把安之当作亲闺女,我为何不能站在这里?”崔姨娘说完便带着叶锦宁往外走,不再与平阳侯纠缠。

叶锦宁清楚平阳侯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崔姨娘刚又出言顶撞平阳侯,担忧道:“姨娘,你这般与他说话,日后找你算账该如何是好,为了我不值当的……”

崔姨娘只是轻笑两声,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安慰道:“我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前半辈子规规矩矩的,从不敢犯错,偶尔任性这么一回,又有何妨呢。”

“今日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大喜日子,莫要再说这些晦气人了。”

叶锦宁鼻头一酸,应了一声。

崔姨娘见状,继续柔声安慰:“如今我有恒王妃做靠山,说话都硬气几分的,还需要怕他这个老匹夫吗?”

听到这话,叶锦宁的眼眶变得湿润,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能力可以保护在意的人了。

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源于侯府。

想到这她有些失落。

说到底,她还是一个有名无份的恒王妃。

喜娘扶着叶锦宁往花轿走去。

迎亲的主轿是八抬大轿,轿身以上等楠木为骨,通体裹着暗纹织金红缎,轿顶缀鎏金宝顶,四角垂杏黄镶边的大红流苏,每一缕都垂着细小的玉珠,风一吹过便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眼便知是天家亲贵的排场。

一声起轿,礼乐齐鸣,长长的队伍沿街而行,声势煊赫。

路上行人议论纷纷,都说叶锦宁好福气,能够和恒王裴言澈喜结连理。

可这福气,她一点儿都不想要。

嬷嬷扶着叶锦宁自王府中路正门而入,来到王府内廷正堂。

殿宇轩昂,朱柱高耸,此刻悬满大红织金喜幛,檐角挂着描凤宫灯,龙凤喜烛自廊下一路排开。

正堂中间设一张紫檀木天地桌,桌帷绣龙凤呈祥,桌上供着五谷、福橘、同心结与牲醴,两支手臂粗的龙凤烛高烧,烛火稳燃不动。

两侧按礼制立着王府属官、宗室近支长辈,皆着吉服,垂手静立,无人敢随意言语。

要不是这一屋子的红绸,真看不出来这是在办喜事。

拜堂的吉时过了,裴言澈才出现。

他身穿红色镶金边的亲王吉服,腰束玉带,头戴翼善冠,身姿挺拔,神色沉敛。

叶锦宁站在他身旁时,明明喜服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她裹住,却仍在春日感受到几分寒意。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叶锦宁的目光悄悄落在她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裴言澈的身上。

隔着红盖头看不太清他的容貌,于是多看了几眼。

忽地对上了裴言澈阴沉沉的目光。

被他一瞪,叶锦宁咽了咽喉咙,立马收回视线,连余光不再敢往他那边瞟。

直到前来证婚的宗亲和赞礼到场,严肃的气氛才稍稍缓解,多了几分的聊天的嘈杂声。

赞礼声起,唱喝拜礼。

直至一声“礼成”,叶锦宁顿感如释重负,繁琐的流程总算走完了。

再回头时,裴言澈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了。

在嬷嬷的拥簇下,转入了内院的正妃寝室。

嬷嬷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了不少东西,可累了一天的叶锦宁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交代完事情后,嬷嬷们便出去,只留两名丫鬟在屋外照看。

叶锦宁环顾四周后发现屋内没人,腰一下就塌了下来,用手揉着酸了一天的腰。

须臾间感觉眼皮子在打架,几番强撑,一股昏沉的睡意还是涌了上来。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小,一个脚步声却离叶锦宁的寝室越来越近。

叶锦宁听到动静,但实在是困得很,迷迷糊糊仍不愿意起来。

“王爷。”屋外的丫鬟同声说道。

一声王爷,叶锦宁的魂都被叫回来了。

立马从**坐起,坐得板板正正的。

叶锦宁垂眸,直至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内,想起裴言澈那个阴沉沉的眼神,宽大衣袖下的双手微微发抖。

恍然间她似乎闻到了一些草药味,她正想闻得真切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浓烈的白檀香味。

裴言澈没有说话,只是站了片刻后就走了。

听见关门声,叶锦宁长舒一口气:“不说话都这般吓人,怪不得叫活阎王。”

关于裴言澈的传闻,叶锦宁也听过一些。

裴言澈十五岁就随舅父上战场,平复战乱、收复失地,皆有他的功劳。

他在战场上一待就是七年,立下赫赫战功,敌军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吓破了胆。

可这些话传回上京却变了味,只说裴言澈残暴滥杀,冷血无情。

因他从未召过军妓,说裴言澈不能人道。

起初京中权贵瞧着他战功赫赫,哪家哪户不曾动过心思,恨不得将自家姑娘送进恒王府,哪怕只做个侧妃,也算是光耀门楣。

可自从裴言澈不能人道的流言一出,所有攀附的心思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叶锦宁平复了心情,卸了红盖头,唤来屋外的丫鬟进来伺候。

丫鬟把头面和喜服褪下后,就都出去了,屋内只剩叶锦宁一人。

她端坐在铜镜前,双眼盯着桌上的玉佩,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藕荷色的锦缎衣袖上。

这块玉佩是母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她还记得小时候,乡下庄子的冬天格外冷,家里穷得连件厚实的棉衣都拿不出来。

母亲把这块玉佩揣在怀里焐了又焐,终究还是红着眼眶,把它送到了当铺。

她那时不知这块玉佩对母亲来说有多重要,她只看到母亲决定当掉玉佩的前一晚,看着玉佩呆坐了一夜。

侯府下人对她们的克扣让她们的日子变得更难了,就算有崔姨娘的帮衬,叶锦宁始终存不够钱去把玉佩赎回来,直到母亲去世,玉佩还冰冷地躺在当铺的抽屉里。

薛祁远偶然得知了这件事,他不忍见叶锦宁总是磋磨自己,他主动提出帮她赎回玉佩。

叶锦宁却摇了摇头,那是母亲的东西,她要靠自己的力气赎回来,才算守住了母亲的念想。

薛祁远没再坚持,往后总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给她塞些碎银,却从不提玉佩的事。

直到她被接回侯府的前一夜,薛祁远拿着这块玉佩出现在她面前。

月光下,少年的眉眼依旧温和:“我去当铺问了,掌柜说这玉佩是故人之物,不肯多要价钱,安之,物归原主了。”

这块玉佩如今记挂着她对两个人的念想。

她抬手,想拭去泪痕,指尖刚碰到眼角,更多的泪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曾经,她也无数次幻想过成亲的画面。

该是暮春时节,庭院里的种着她最喜欢的月季,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牵着心爱之人的手,一步步走进铺满红毡的院门。

那人该是温润如玉的,会笑着叫她的小名,会替她拂去发间的落花,会在她被红盖头遮挡住视线时,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以为,那个人会是薛祁远。

是那个陪她在集市上卖竹筐的少年,是那个会在她母亲去世时,最无助的时候替她张罗一切的少年,是那个在她及笄之日,红着脸说要娶她的少年。

她曾满心欢喜地盼着,盼着长大,盼着嫁衣,盼着与他共度一生。

可如今,她嫁给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

叶锦宁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