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保护?
她找了个借口便寻得了出宫的机会,坐在马车上沉思最近发生的事情。
刚到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月亮门后走了出来,一双深邃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她。
他一步步走过来,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卫拂雪站起身,转过去面对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决绝。
谢烬梧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卫拂雪觉得这话可笑至极。
前世将她囚于深宫中,折断她所有的羽翼,他怎就不担心呢?
一家被满门抄斩,兄长还战死沙场,他又何时真正有过担心?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想抹去日后的深仇大恨吗?
他果然是在利用自己。
上辈子,卫拂雪的确不知他的本领。
但这辈子,他算是明白对方为了登上皇位,其实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局。
她的人可以随意进入皇宫,确实很不可思议。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嘴脸。”卫拂雪的言语里没有半分客气,“谢烬梧,别再跟着我,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做不到。”他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思考。
“我会永远在你身后,即便是在你看不到的暗处,我也会守护你。”
他不再自称奴才,仿佛也认为自己跟卫拂雪之间的关系永远不应该如此。
守护?
卫拂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全是讥讽与憎恶。
“你是想守护我,还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东西?”
她逼近一步,字字诛心,“我跟你这样的人天生不合,你是什么人,我也最清楚不过,到底是要帮我,还是只是满足自己那自私的占有欲,最后再一点点将我撕碎,恐怕只有你自己清楚,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即便我不杀你,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整日在我面前晃悠。”
现在不杀他,只是因为时机还没到罢了,这皇宫里有很多的势力纷争,先利用他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总归不错。
上辈子自己被他利用的多惨,这辈子他就得将一切还回来。
谢烬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从不知道,原来在她心里,他是这样想的。
还是因为上辈子的误会太深,所以才导致他们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这也都怪他。
都怪有人离间了他们二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
心脏的位置传来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没有……”
他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总不能跟她说清楚上辈子的事情,对方非但不会相信,甚至还会觉得他已重生,必定不能留下他,从而将他杀掉。
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出现。
卫拂雪不想再听他任何辩解。
“我给你三个选择。”她竖起一根手指,冷漠地宣告着,“第一,从今天起,你在将军府里就当个透明人,不许出现在我面前,不许和我说一句话,不许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立刻从将军府滚出去,从此以后,我们天各一方,死生不复相见。”
最后,是第三根。
“第三,我现在就杀了你,一了百了。”
她的话说完,整个院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烬梧定定地看着她,许久,他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选第一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也选第三个。”
“我的命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来取。”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卫拂雪看不懂也懒得去懂的情绪,然后他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卫拂雪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赢了,她逼得他妥协了。
可为什么,她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反而觉得更加烦躁,更加窒息。
他选了第一个,也选了第三个。
这意味着他会像个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存在于她的生活中,她看不见他,却永远也摆脱不了他。
这和一座无形的牢笼,又有什么区别?
“小姐,我们……我们回去吧?”碧珠在一旁小声地提醒,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卫拂雪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小姐,皇宫里的那些事情,我们应该怎么解决?我担心会有人到时记恨上我们,来找我们的麻烦。”
这些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她们并非想要与这些人结下任何的仇怨,也绝对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一方。
卫拂雪抿唇:“你知道三皇子今日所说的话吗?”
碧珠摇头,“奴婢不知。”
“三皇子是想在大家的面前企图拉拢将军府,无论是想要卫棉棉,还是我,都会让人下意识的对我避而远之。”
正是因为如此,卫拂雪才在宴席上保持着距离,宴席还没结束,她就匆忙离开。
“谢烬梧只是一个普通的奴才,但是他却能够派人进入皇宫,这宫中的纷争比我们想象中的更麻烦,但这皇位,必定得归太子所。”
碧珠这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哪里敢当面谈楚军之事,她觉得有点慌张。
“隔墙有耳,小姐还是少说为妙,万一被别人盯上,只怕我们自己要出事……”
皇上到底会把皇位传给谁,他们不得而知。
但大家都要记住的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皇宫里个个都对着这个位置虎视眈眈,那就势必会去争权夺利,卫拂雪保持距离确实是轻易之举。
但她们真的能顺利逃离而不受影响?
恐怕,入了局之后,就没法再如此。
卫拂雪不多言。
“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不要对别人再提起半个字,以免到时徒增烦。”
宴会之上,谢折赫独自喝着酒,心想卫拂雪今日拒绝他,是不是早就打算攀高枝了?
他生母是贵妃,受尽荣宠,他也是最被看好能顶替这个病殃殃的兄长登上皇位的最佳人选。
本想让卫拂雪跟自己达成协议,但没想过他就会当众拂脸,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