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的东西你还还是不还?
他不说话,心兰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底的不耐烦和厌恶更加多了几分。
而此刻的心兰也不再需要他的答复,只是在开口时,语气中的冰冷,仿佛要将人活活冻死,她说:
“许公子,希望你永远记得那天的话,今天是你和我家小姐最后一次单独见面。”
说罢,他主动退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示意徐宴青进门。
徐宴青盯着门口,竟有一瞬的恍惚,原本吵嚷着要进去的人,在得到阴影之后,步伐却略显沉重,仿佛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都显得格外的艰难。
等他几步挪到院内,心兰将门轻轻合上,领着他进到屋内。
此时,虞商蜷着腿在榻上,半身轻轻倚在软枕上,身上披着一层真丝坎肩。
徐宴青盯着她看了一会,一眼便注意到了她眼睛上蒙着的纱布,他皱了皱眉,问:“他……找到给你治眼睛的法子了?”
虞商听着,只觉他这语气里不见欣喜或者高兴,更多的是恐慌和难以置信。
原本虞商还对他两分期待的,如果他为她高兴,那至少证明,曾经徐家人对他撒下眼睛治不好的谎言时,他并不知情。
可现在看来,他不但知情,没准其中一个帮凶。
想着,虞商心里那仅存的一丝丝恻隐之心也完全消失了。
她短暂的沉默数秒,没回答徐宴青的话,而是反问他:“怎么你好像并不希望我的眼睛能治好?”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徐宴青说着支支吾吾的样子,眼神都有些闪躲,随即他又立刻转移话题:“表妹,我,我真的是来接你回家的!
我之前想把你献给谢良安,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自私,我也不该鬼迷心窍。
可现在现在他死了,我……我也可以收回当初的话,我们回家吧虞商。”
他说着语气是那么的真诚,就差声泪俱下,跪下来挽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个付出了很多最终被抛弃的人。
可虞商对他早已死心,面对他的挽留,已经再也激不起虞商心里的半分涟漪。
她只是平静的开口:“我去徐家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并不记事。
但我依稀记得我的父母是留了很多东西给我的,只是那时候我太小,没有保管能力。
所以才被舅舅,舅娘接到徐家,父母留给我的东西,也是舅舅,舅娘代为保管。
可我现在已经过及笄数年,而且也算嫁了人,我的东西,徐家什么时候还给我?”
一听这话,徐宴青心里猛的咯噔一下,眼底不时划过更多的错愕。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逆来顺受,只要他哄哄就能原谅他的小姑娘这次竟然来真的!
“商儿……”徐宴青顿时有些慌了神,他声音都有些颤抖:“商儿,你在说什么呀?我们是一家人。
我知道我误入了歧途,是我该死!是我不对!但是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吧,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点点的往虞商身边挪去,却被心兰一个横档阻隔。
那即将碰到虞商的手,也顿时滞在了半空中,眼底的错愕与懊悔不言而喻。
“唉……”虞商叹了口气,道:“表哥,我以前把你当一家人的时候,你也只是表面善待我吧,其实你和舅舅,舅娘一样,打从心眼里看不起我。
如果光是这样,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我无父无母,确实没有人教导,你们瞧不上我,我也不会怪你们。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花着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却还要打压我,甚至想我死。
不是,我想这样,是你们太绝情在先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话已至此,也算是完全说开了,翻脸了,徐宴青还跪在地上,但眼神中的祈求已然停滞,只是短暂的怔愣了的片刻。
许是终于意识到什么叫覆水难收,既然难收,那便不收了,他眼底的祈求也逐渐被悲凉和烦躁所取代。
稍稍停留了片刻,他自顾自的站起了身。
心兰依旧挡在虞商跟前,防止徐宴青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玉石俱焚的事来。
可现在的徐宴青似乎异常的冷静,没了先前的哀求和不舍,眼底尽是冰凉的寒意。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他突然以一种近乎决绝的语气问:“我再问最后一次,你真的不跟我回去了吗?”
虞商不语,只是神色凝重。
她仰了仰头,不急不缓的反问道:“那我也再问你最后一次,我的东西,你还还是不还?”
“……”
眼见着如今已经将话说开了,徐宴青也不再纠缠,反正徐湘悦被顶替之后,就注定了这一局他们会损失。
只是多与少的差距。
一开始他是想将损失降到最少的,毕竟他对虞商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只是在他的前途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起先他也真的没有想过要让谢良安把她怎么样,充其量就是让谢良安知道虞商这个人,以虞商的美貌,一定能将好色成性的谢良安轻易勾住。
那么往后为了得到虞商,谢良安就一定会再找他,那在他们周旋的这个过程中,他就能想办法成为谢良安身边的心腹。
到时候,他再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留在谢良安身边,又能不让余生落入谢良安之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又或者说,他竟然也成了别人的棋子。
原本孟淑贤告诉他,是虞商故意换走了徐湘悦,他还不相信,可今天看来,事实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看着同样决绝的虞商,徐宴青也长叹了口气,表示:“我的傻表妹呀!已经收进了我徐家的东西,怎么可能再拿出来呢?就算我肯,我爹娘也不会的。
不过说真的,我并不觉得你留在这里能够得到多好的待遇。
现在谢良安死了,谢林周马上掌权,你觉得等他拥有了整个梁王府,到时候再封侯,没准儿还会被赐婚。
而你还只是一个伶人,最终也只会被他玩腻了,随便丢掉!”
“……”
虞商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不是因为愤怒,他说这些话,而是在想,曾经的自己怎么就没看清楚眼前的人竟是如此恶心的东西?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什么好人?
她自然不屑与他计较,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适一点的位置,语气平淡的道:“心兰,送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