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少爷盯上了

第76章 再招,我真不客气了

他忽然提起这个,让叶清棠猝不及防地想起更早一些时候的事。

那是她刚学书法不久,路恪明请了老师,但她总不得要领。

路程骁那段时间不知为何,忽然对书法也有了兴趣,或者说,是对“教她”书法有了兴趣。

他聪明,学得快,老师说一遍某个字的要领,他就已经明白。

叶清棠学得慢,却总是差点意思。

路程骁总是挑老师不在的时候,把她叫到书房。

书房很大,很安静,只有笔墨纸砚和淡淡的书香。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她身侧环过来,握住她拿笔的手。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呼吸拂过她的耳尖。

“手腕放松,手指要这样用力。”

他的声音就响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种刻意的、放缓的磁性。

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轻轻调整着她手指的位置,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叶清棠那时只觉得紧张,心跳如擂鼓,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在笔尖。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独有的冷冽气息。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

“走神了?”

他低声问,气息喷在她耳廓。

“没、没有……”

她慌乱地否认,手腕却更僵硬了。

“那再写一遍。”

他低笑一声,握着她手的手微微用力,带着她在宣纸上缓缓移动。

一笔一划,他的手掌完全包裹着她的手,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

书房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他们几乎交缠在一起的、有些乱的呼吸声。

那种氛围太过暧昧,太过旖旎,让年少的叶清棠隐约觉得不对,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只觉得路程骁教得格外认真,格外有耐心,格外……温柔。

她甚至偷偷想,以后要找的老公,如果也能像路程骁教她写字时这样耐心温柔,就好了。

-

装出来的人格总有一天会暴露。

路程骁只是看起来温润。

世家的礼仪让他克制。

但皮囊下的那些恶劣,总有一天会暴露。

路程骁总觉得不够。

他和叶清棠的接触远远不够。

或许从某天她生病开始,路程骁常常会悄无声息地进入她的房间。

在她熟睡之后,他站在她的床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长久地凝视她的睡颜。

他会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俯下身,靠近她的颈窝,深深地嗅闻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沐浴露和少女独特体香的柔软气息。

那气息让他沉迷,也让他血液躁动。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处、觊觎着珍宝的兽,贪婪地汲取着属于她的味道,用来平息白日里强行按捺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渴望。

但人不可能总是发现不了自己身边有人。

像是有第六感一样。

某个夏天,熟睡的叶清棠猛然睁眼,看见路程骁的鼻尖。

他们对视,视线纠缠。

几秒后,叶清棠不知道怎么,心慌地立刻再次闭上了眼。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努力保持着平稳。

但全身的感官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感觉到他靠近时带来的阴影和压迫感。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凉透了。

一种混杂着恐惧、茫然、和被冒犯的恶心感席卷了她。

她终于明白,书房里那些“温柔”的贴近,那些“耐心”的教导,底下涌动的是怎样晦暗不清的潮水。

她心目中那个近乎完美的、温柔的、值得信赖的“哥哥”形象,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带着阴湿黏腻气息的影子,像鬼魅一样,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早已如影随形。

原来从那么早,从她还懵懂天真的时候,他就已经用那种不正常的眼神看着她了。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谦和兄长,都是精心伪装的画皮。

画皮底下,是从少年时期就滋生蔓延的、扭曲的掌控欲和占有欲,阴魂不散。

她终于看清了他的全部。

他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

他眼底翻涌着的是不再掩饰的、**裸的欲望和偏执。

叶清棠开始整晚整晚无法入睡。

路程骁的笑,和路程骁的眼神反复在她梦里撕扯。

“我要跟你结婚,叶清棠。”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只能是你。”

他扫平了那么多障碍,赶走了他父亲属意的联姻对象,暗中清理了那些可能对他们关系造成威胁的人和事。

他精心谋划多年,一步步将路家的权柄抓得更牢,也一步步将她更紧地捆在自己身边。

他做了这么多,不惜与母亲、与家族的期望对抗,甚至不惜将自己也变成一副只为得到她而不择手段的冰冷枷锁。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付出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几乎赌上了一切,她却还是用这种疏离的、带着隐约恐惧和抗拒的眼神看他?

路程骁的目光落在叶清棠此刻微微出神的侧脸上。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她白皙的脖颈,那里还残留着昨晚他留下的、未曾消退的暧昧痕迹。

她看起来温顺地站在他身边,披着他选的防晒衣,即将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一场别人的婚礼。

可只有他知道,这温顺的表象下,是她筑起的一道无形高墙。

他越靠近,那墙似乎就越高,越冷硬。

他解决了程瑾,解决了家族的压力,解决了所有明面上的障碍。

可他解决不了她心里那道坎,解决不了她对他的“不爱”。

或者说,不敢爱、不能爱。

他给了她他能给的一切,物质,保护,甚至扭曲的、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全部情感。他像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一束光,便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哪怕那光会灼伤他,哪怕抓住的方式是将其囚禁。

他以为只要扫清障碍,将她牢牢锁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习惯,会接受,甚至会爱上这种畸形的共生。

可她没有。

她还是会想逃,还是会用那种看着“哥哥”,或者看着“疯子”的眼神看他,还是会在他以为靠近了一点点的时候,猝不及防地退得更远。

心底那股熟悉的、尖锐的酸涩和痛楚,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心脏,带来一阵窒闷的疼。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想要狠狠捏碎掌心里她纤细的手腕,想要将她按进怀里,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质问她,逼迫她,让她眼里心里只能有他,只能承认他。

但他没有。

他只是更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指腹用力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嫩的皮肤,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力道,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叶清棠似乎被他握得有些疼,微微蹙了下眉,从回忆和思绪中抽离,抬眼看他。

路程骁已经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明天婚礼,”

他开口,声音在海风里显得有点低沉,听不出什么波澜,“记得穿我让人准备的那条烟粉色的裙子。”

他不再提“婚礼”这个话题,也不再追问她刚才在想什么。有些脓疮,捅破了只会更疼。有些执念,问出口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不如就这样,把她攥在手心里,绑在身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总会习惯的。

叶清棠只能是他的。

他这么想着,指腹下的脉搏跳动,是属于她的,温热的,鲜活的。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她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

京北路氏医院。

高级病房里熏着上好的沉香,但空气却凝滞得让人透不过气。

叶蓉在电话那头,还能感觉到极为压迫的气氛。。

路程骁长腿交叠,静静地坐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纯黑的金属打火机,开开合合,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咔嗒”声。

他今天穿了正装,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姿态闲适,甚至称得上慵懒。

唯有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寒刃,一寸寸凌迟着程瑾摇摇欲坠的镇定。

程瑾自打夺权失败,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路程骁这种有节奏的“啪嗒”声,像是凿子,一声一声往她神经元上凿着。

“路总,是,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给糖糖打那个电话。”

叶蓉的声音干涩发颤,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是我前几天鬼迷心窍,才多了两句往事的嘴,我对不起糖糖,也对不起路家的照顾…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什么?”

路程骁打断她,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可那笑意半分未达眼底,

“知道她敬爱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当初是为了多少钱,亲手把她推进路家这个‘火坑’?还是知道,你每次见她,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和母爱,根本抵不过你怕失去如今优渥生活的恐惧?”

叶蓉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路程骁终于停止了把玩打火机。

他刻意将叶清棠支开。

为的就是处理眼下这档子事儿。

叶清棠不傻,她心里已经起疑。

对于路程骁而言,真相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路程骁“啪”得一声,将打火机轻扣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那声音不大,却让叶蓉惊得一颤。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程瑾,眼神平静得可怕:

“叶姨,”

他用了个还算客气的称呼,语调却冷得像腊月寒冰,

“廷南的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叶蓉猛的抬头,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恐惧,那恐惧甚至压过了之前的难堪和心虚:

“你……你想干什么?廷南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叶蓉像是被掐中了命脉:

“他跟他姐关系这么好,我怎么敢告诉他?路总,求您放过廷南吧。”

“无辜?”

路程骁轻笑一声,往后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倏地窜起,映亮他半张俊美却毫无温度的脸,

“那还请您和我妈,帮忙保守秘密。”

他顿了顿,吹熄火苗,抬眼,精准地捕捉到程瑾瞬间灰败绝望的眼神。

“你说,”他慢条斯理地问,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一个母亲,是守着一段陈年旧事,还是确保她儿子前途光明、一生顺遂更重要?”

叶蓉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即便没有面对路程骁,她也能想象到他的手段。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牵着叶清棠得手,给叶清棠卖糖葫芦的小男孩,手段如此决绝?

叶蓉瘫软在椅子上,眼泪终于汹涌而出,却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恐惧和崩溃。

这个年轻人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狠绝手段,他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廷南是她的**,是她后半生全部的指望。

“我……我不会说的……”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地保证,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糖糖……我发誓!路少,求你,别动廷南……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路程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涕泪横流,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会!绝对不会!”叶蓉拼命摇头,几乎要跪下来。

路程骁不再看她,挂断电话,扔到一边,像拂去一粒碍眼的灰尘。

病房里重归寂静,只剩下沉香烟气袅袅。

路程骁揉了揉眉心,一丝疲惫极快地掠过眼底,又被更深沉的冷硬覆盖。

病房里程瑾的笑意有些沙哑。

在路程骁瞧着她的时候,她又透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让人心里发毛。

“路程骁,够狠啊,连人家儿子都不放过。”

程瑾在轮椅上,笑得越发癫狂,

“真是越来越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为了把人拴在身边,什么脏事都肯做。”

路程骁眼神一暗,没说话。

程瑾却自顾自说下去,声音飘忽,像是陷入某种回忆:

“你猜,叶清棠要是知道,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她的身世,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本来她可以早就知道的,可是有人嫌叶蓉碍事,三番四次阻碍,故意……”

程瑾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喉咙,只剩下急促而破碎的喘息。

随即,她手背上的监视器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

门外有人在狂奔。

是医生和护工的脚步声。

病房里夹杂着程瑾骤然拔高的、凄厉又模糊地尖叫:

“放开我!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跟他爸一样是魔鬼——!!”

医生手里拿着镇定剂,示意忽视将针剂顺着静脉,注射到程瑾体内:

“病人有发狂迹象,镇定剂打够。”

对话戛然而止。

路程骁捏着椅子上的扶手,静静地看着这混乱的一切。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程瑾知道得太多了。

当年的事,她是亲身参与者。

她也是加害者。

程瑾不该活得如此轻松。

他立刻回拨了另一个号码,是那家看管程瑾和程海的精神病院负责医生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路程骁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出来:

“李医生,看来你们医院的‘镇静’方案,效果不太理想。程瑾女士今天的情绪,似乎格外不稳定,又开始说些疯话了。”

电话那头的李医生显然听懂了暗示,语气惶恐而恭敬:

“是,是,路总,是我们的疏忽!今天叶蓉女士在电话里,可能说了些刺激她的话……我们马上调整用药方案,加强看护,确保程女士和她哥哥得到最‘安静’、最‘妥善’的休养,绝对不会再打扰到您,也不会……再胡言乱语。”

“很好。”路程骁淡淡道,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意外’。费用我会让人加倍打到医院和你的账户上。”

“明白!请您绝对放心!”

挂断电话,路程骁独自站在空旷医院的阳台上,

窗外暮色渐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拔料峭,也浸满了无声的阴霾。

他打了根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所有可能揭穿真相的口,都必须牢牢封死。

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留在他身边的障碍,都必须彻底铲平。

无论用什么手段。

无论……代价是什么。

他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模糊了眼前昂贵的古董摆设,也模糊了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偏执到近乎绝望的荒原。

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失态。

明天他还要带着叶清棠去参加一场陌生的婚礼。

她的精心调整的装束不能被这种事情白白浪费了好心情。

就让她一直生活在路程骁精心构筑的堡垒里。

看得见他允许她看到的,感受得到他愿意给予的。

至于堡垒之下究竟埋藏着多少秘密、多少鲜血淋漓的过往,以及多少以“爱”为名的操控与谎言,那厚重的帷幕,被他亲手拉紧,密不透光。

-

晚上,他们在海岛下榻。

路程骁没什么行程,陪着叶清棠在酒店消磨时间。

酒店送来brunch,叶清棠在泳池边吃,路程骁去开会。

过了一会儿,路程骁关了电话,从室内走出来,就着叶清棠没吃完的,吃了一点,问她:

“游泳吗?”

叶清棠下意识以为他要干什么。

她是旱鸭子,才不会游泳。

路程骁话说完,也没瞧他,拽了身上的速干衣,直接下水。

叶清棠百无聊赖,在岸上看着。

他一个人在泳池游了两圈,打开筋骨。

出水时,头发贴在头皮,浮凸喉结上全是水珠。

叶清棠坐在岸边,小腿一下没入池水。

说不出的清爽。

“不是大学报了游泳课,还不会么?”路程骁在她脚边停下。

看她白皙脚尖,带着泳池里的水。

眼神晦涩。

叶清棠摇头,晃动的小腿停住。

她宁愿看不懂路程骁的眼神。

似乎是想起什么,路程骁哂笑一声:

“你还真是,我记得高中下水的时候,浑身都在抖。”

叶清棠脚尖忍不住踢了一下他:

“又不是强制要求一定要下水,只是选修课。”

路程骁抓住,指腹摩挲。

感受到她的抗拒,又很快松开。

“有游泳圈,你要不要试试?”路程骁游到前方,抓了个小黄鸭的游泳圈过来。

叶清棠犹犹豫豫,还是点了头:

“行叭。”

她曲着腿入睡,路程骁只礼貌地扶着游泳圈。

就这么扑腾了一会儿。

等到闪光灯闪过叶清棠的眼睛时,她才发现,路程骁在偷拍她!

叶清棠:“你干什么?!”

路程骁笑声越来越放大:

“留个念,小笨鸭。”

“删掉!”她扶着游泳圈,双腿瞪得吃力。

路程骁猛地扎进水里,戏耍了一会儿叶清棠。

叶清棠抱着小黄鸭,在原地打转。

某个瞬间,水面忽然有人猛地窜出来,将她抱出泳池,摘掉泳圈,放到岸边坐好。

“怎么?”叶清棠有些疑惑。

路程骁指了指她的腿:

“好好儿待着,别乱晃了。”

“哈?”叶清棠还处刚刚开玩笑的状态里。

路程骁咬牙说了句:

“再招,我真不客气了。”

......

游泳最终还是没玩多久。

叶清棠装模做样转移话题:

“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饭,我们去吃饭吧?”

她揉了揉肚子:“我有点饿了。”

路程骁移开视线:

“你先去换件衣服,裹紧点儿。”

看着叶清棠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终于从泳池里上来,愣愣坐在一旁的沙滩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缓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