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256章 相互算计,帅司难题

从西边来的队伍,是黑虎卫与白虎卫约定,由两名副将率领,押运大批物资抵达寨外。

只见车队绵延数里,数百辆牛车、马车满载粮秣、铁料、猛火油、硫磺、硝土等军寨急需战略物资。

副将李山和参军诸葛风,接待两位带队副将。

这两人一个叫杨凯,一个叫陈光,月前来过铁血军寨,轻车熟路。

秦猛训练归来,下令杀猪宰羊款待。

他让秦大壮、李山、常勇、鲁真等作陪,又请周扬、王魁等将赴宴,给足对方面子。

席间,众人推杯换盏,话题不离冬季训练和边军大比,约好同进退,笑声不断。

借着敬酒空档,杨凯压低声音提醒秦猛:“秦将军,侯将军托我转告,果然如您所料。

幽州官僚通过手段,在边军内部散播谣言。

黑虎卫就有不利于您的言论,我等嗤之以鼻。”

“就是!”陈光附和,说着白虎卫中的传言:“不知道秦将军缴获几乎上缴,自己留下不足一两成,那群家伙想害您,真是痴人说梦。”

“不过,秦将军还得小心,这群阴险的玩意说您狂妄,仗着勇猛不把边军将领放在眼中,咱虎贲军自然齐心协力,保不准其他边军将领多想,开春大比,将军一定要小心为妙啊!”

“多谢两位告知,此事我早有考虑。”秦猛听到这个坏消息,脸色平静,笑着与两人吃酒。

他心里可不平静,果然如他和赵开明料想的那样。

幽州官僚黔驴技穷,用这种下三烂手段。

可他早就有所准备,战马不是上缴就是支援友军。

崔文远及麾下爪牙上蹿下跳,如跳梁小丑。

至于其他边军将领是否敌对,等碰到再说。

要是对方故意找茬,他秦猛必定给予迎头痛击。

“希望不要做傻事,否则别怪老子不念边军情谊。”秦猛脑子转得飞快,有了决断。

他为表感谢,不仅做主以八折价格卖出一批北风烈、精盐,还提前支付一批燃烧瓶作为部分“回礼”。

次日,这支运输队伍休整完毕,满载而归。

除北风烈好酒、燃烧瓶外,另有收获。

——他们偶然见识象棋和扑克牌这两种新奇物事,大感兴趣,得知情况后意识到重要性。

找到秦猛,软磨硬泡要走样本、制作方法及规则图解,这才心满意足踏上归途。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这两样娱乐利器必将风靡两卫军营,甚至流传到整个北疆边军。

而被秦猛强行推到前台、搞出这些新物件的何先发则名声大噪,他也将会被包装成“幽州赌王”。

可怜,何先发老汉,此刻却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满脸愁苦。

他哪里当得起“赌王”这个称号?

奈何秦猛的话掷地有声:“我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得行!”

这小老头的“赌场传奇”生涯,眼看就要在这北疆的风雪中,咬牙硬着头皮拉开序幕。

“哼,算计我?到时候让你们看一出赌场风云。”秦猛送走杨凯等人后,想起宴席上两位副将的提醒,呢喃自语,眼中浮现凛冽杀机。

象棋、扑克牌这种新物件的诞生岂是这么简单?

他要借助这种新颖的玩法推广后,再磨刀霍霍。

这世道专利虽处于萌芽期,但他有刀子,是妥妥的官方力量,有资格打击违法犯罪。

……

幽州城。

漫天风雪席卷边陲重镇,雪片落下,将屋檐、街道染成素白。

大户人家红灯笼覆了层雪顶,寻常住户门前花灯在风雪中摇曳,残留着年节余韵。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的热闹早已散去,幽州大小官吏已结束假期,奔波于各自岗位。

风雪中,街边商铺开了门,车马行人步履匆匆,为这银装素裹的城池注入几分生气。

城北,边防帅司府!

与城中的些许市井气息相比,帅司衙门更显肃杀。

风雪天,左右军营杀声四起,岗哨依旧挺立,披甲卫士呵出的白气凝霜。

大周北疆边防的经略司(帅司)一律驻于本州“首城”,这些州城城墙高厚,屯兵数万,仓廪、兵器、驿道俱全,既便于调集粮草,也远离敌境数百里,保指挥机关不被突袭。

前沿节点——“将司、寨、堡”,组成边防梯队。

大周建国至今,素来崇文抑武,帅臣几乎都是文臣担任,外行领导内行,那能有好吗?

此刻,帅司正堂之内,幽州边防帅司最高统帅吴振,正襟危坐,眉头紧锁审阅奏报。

奏报正是由铁血军寨以快马送来,封皮上还带着湿冷气息。

展开一看,通篇皆是诉苦之言:

先是阐明军寨升格至今不足两月,百废待兴;

接着说存粮见底、营房稀缺,最关键是人口不足,导致大片荒地无人开垦。

笔锋一转,又提到开春化冻后,边寨还需按制修缮芦苇堡,以期巩固防线……

最后,请求帅司调拨钱粮、建材、农具乃至流徙人口,以解燃眉之急。

奏报末尾,赫然是铁血军寨秦猛盖印,以及飞虎卫赵将军的亲笔签名与鲜红将司大印,文中看似不经意提了一句:

“……然寨小力微,又逢幽州刺史府委派监镇官刁难,诸事繁杂,恐应对不周,有负帅司重托。”

信件自年前开始,已是第四封了。

吴振初接第一封时,确实大惊失色。

他根本不记得签署过往铁血军寨委派监镇官的公文。

彻查后,真相令他勃然大怒:

竟是帅司内部几个官吏,暗中收受幽州官僚好处,瞒着大帅,擅自签发升格公文,并“依例”同意委派监镇官。

这是被人当枪使,替人背了黑锅惹来事端。

可吴振碍于面子,只遣散官吏,未严肃处理。

他以为此事过去了,哪知道麻烦不断。

秦猛让人拟定的奏报接踵而来。

吴振又不是傻子,知晓铁血军寨与幽州官僚不睦。

也清楚军寨缴获颇丰,绝不至于如奏报中所说的这般穷困潦倒。

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抓住帅司理亏的把柄来“打秋风”了。

可委派流程在形式上“合法”,监镇官已派出,帅司有失察之责,让他有火发不出。

“调拨多了,帅司本就不算充裕的仓库怕是要被搬空一大半,来年其他各寨的用度如何维系?

可若调拨少了,或者置之不理,且不说这秦猛刚刚立下大功,这军寨若真因此无法巩固防务,让鞑子钻了空子,天大的干系谁来担?

单是那秦猛隔三差五送来这哭穷,再加上那个刺史府的监镇官在一旁掣肘,就是甩不掉的麻烦!”

吴振盯着奏报,犹豫不决,权衡利弊,左右为难。

被手下蠢材牵连的憋闷感油然而生。

吴大帅最终只能将怒火倾泻在那惹祸的官吏身上。

“这些该死的蛀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咬牙斥骂,却不得不面对这棘手局面,苦思应对这份“合法”的勒索。

无独有偶,有人比他更为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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