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悍枭

第255章 书信为饵,风雪又来

苏珩没有作假,也不敢搞鬼!

因为他知道,一旦有错,迎接他的将是**残!

秦猛接过苏珩写就了三遍的书信,逐字逐句审阅。

确认无一错漏、语气符合他授意的“关切与轻视”后,安抚几句,转身离开铺屋。

到了外面,他和颜悦色变为冷峻。

他不会赌,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被胁迫的人身上。

他先找几个幽州文书吏查验,挨个交给几人过目,称呼无错,一眼认出是苏珩的笔迹。

“诸葛先生,赵先生,你们过目,是否有问题?”

秦猛还是不放心,又找心腹和幕僚把关。

赵开明精通文墨,最懂官场虚实。

大步上前,接过信笺展开,检查无暗藏标记,扫过,也没发现藏头露尾词汇。

他扫到“一千乌合之众”“甲胄陈旧”等句时,嘴角勾起冷笑,颔首道:“秦将军这计策高,苏珩这怂货写得够真,家书、密信都没有问题。

苏家那帮人精,怕是要栽在自己人手里。”

诸葛风接过书信,没发现两封信有问题,称呼合理,目光落在“勿要轻举妄动”与“外强中干”的措辞衔接处,指尖轻点纸面,低声赞道。

“‘无意提及’四字,写得最妙。

既像身陷囹圄者的暗中报信,又将诱饵藏得极深,苏家见信,只以为是苏珩怕家族冲动害了他,绝不会疑心是陷阱。”

两人阅毕,均无异议。

秦猛从亲兵手中取过信封,将信纸装入,又取一块火漆,在烛火上烤至融化,滴在信封封口处凝结,将谎言封藏。

两日悄然流逝,放晴的天空又乌云袭来。

后寨门外,李双正与妻儿道别。

他将妻子塞来的棉衣紧了紧,又摸了摸儿子冻红的脸蛋,声音带着沙哑:“照顾好自己和娃,等我从幽州回来,再给你们一个惊喜。”

妻儿含泪点头,目送他转身,眼底是不舍,亦是对平安的期盼。

李双深吸一口气,将秦猛私下交给他的书信贴身藏紧,仿佛揣着一颗滚烫的石子。

他走到文吏何方身边,何方已点齐二十余名地方厢军,人人身背弓弩、腰挎环首刀。

马背上驮着干粮、被褥,还有几箱看似普通的军寨物资——为了让此行更像寻常返程,不引人怀疑。

“都准备好了?”李双问道。

何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队伍:“符合条件的人已经齐了,物资也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秦猛站在寨门之上,望着队伍,沉声道:“李双,何方,此去幽州,一路小心。

书信务必亲手交给苏家主事之人,途中若有任何差池,立刻带队出城,保命为上。”

“卑职明白!”李双与何方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去吧,祝凯旋!”随着秦猛一声令下,寨门缓缓开启。

李双翻身上马,何方与二十余名厢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消失在寒风呼啸的远方。

那两封书信,装载着谎言、欺诈与致命陷阱,在绝对的武力与胁迫下,随着队伍,向着幽州悄无声息游去!

秦猛站在寨墙之上,目送李双一行人消失在雪原尽头,心中沉甸甸的谋划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对计划展开后的图谋。

就在这时,几点冰凉之物打在脸上。

下意识抬手一摸,是几颗未化开的雪子。

紧接着,更多的雪子砸在他的铁甲上,发出密集脆响。

秦猛抬头望向昏沉的天穹,浓云翻滚压来——一场更大的风雪即将来临。

“哎,又要下雪了。”

秦猛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风中,“按北疆的尿性,这场春雪过后,就要忙着春耕了。”

他深吸一口空气,将杂念抛开,转身走下城墙台阶,径直朝着校场走去。

他必须抓紧每一刻操练士卒,要在冰雪彻底消融前,将这支军队磨砺成真正的尖刀。

届时,方能踏上草原,领略别样“风景”。

朔风卷地,白草摧折。

北疆的雪断断续续,越下越大,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然而,极致的严寒未能阻挡铁血军寨的冬季大训。

校场上,积雪被无数双脚板踏成坚实冰面,士兵们的号子声震天动地,杀气似要逼退风雪。

秦猛婚后也没有半分懈怠,整日忙于督导全军操练,亲自**亲卫队与暗部两支小队,体能训练、弓马武艺,也从未落下。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做不到白起、韩信那般运筹帷幄的大军团统帅之才,但凭借一身悍勇,足以率领千军万马冲锋陷阵,杀他个几进几出。

全军上下,无论是秦大壮、李山等老部下,还是刘铁柱、王善、鲁真等新晋骨干,皆各司其职。

他们疯狂操练本部兵马,彼此轮流切磋,组团前往飞虎卫营地较量,只为在开春后全军大考中多争几个名额。

那纸告示,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点燃所有将士的热情。

——只要通过考核,获得大比名额,便能官升一级;

若能在边军大比中脱颖而出,表现优异,更有连跳两三级,乃至破格提拔的机会。

此命令涵盖所有武装力量,战兵、辅兵、新兵甚至民兵,无一不卯足劲头,风雪“杀”声震耳,皆盼鱼跃龙门。

时光在紧张的训练中飞逝,一晃过了几天。

正月二十,寨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重骑队队将林怒率队归来。

他刚一回营,便听闻开春全军大比与选拔的消息,摩拳擦掌,决心表现。

与队伍一同悄然抵达的,还有又一次偷偷溜出家的林婉儿。

且不说父亲林安国发现女儿再次“不辞而别”后,吹胡子瞪眼睛。

然而,在这边寨,气氛却截然不同。

陈月娘、秦小芸、王艳等女眷闻讯,欣喜异常,将林婉儿簇拥入寨。

你拉我的手,我挽你的臂,笑语寒暄,亲热无间。

林婉儿取出胭脂水粉,送给陈月娘等人。

一时间,胭脂盒、香粉摆开,引得姐妹们围拢欣赏,啧啧称赞,官署后院内宅里充满轻快与欢喜。

为给她接风,陈月娘早已亲自下厨,张罗了一桌酒宴。

桌上不仅有军营常见的炖肉粉条,更亮眼的是几道硬菜:红烧肉,和回锅肉,正是秦猛教给伙房的炒菜手艺,被陈月娘学了去。

此刻特意露上一手,浓浓的心意都融在这家常的香气里。

席间,烛火温暖,几位女子围坐,喝着米酒,聊着别后趣事,气氛温馨愉快。

酒足饭饱后,秦小芸和王艳兴致更高,拿出扑克牌,教林婉儿和丫鬟小蛮玩法。

“快,出对子吃!”

“哎呀,我这张牌留错了!”

一时间,哗啦声、轻呼、欢叫与笑声交织,此起彼伏。

这份鲜活与热络,仿佛一道暖流,融入军寨氛围之中。

林婉儿来军寨后的第二天,军寨又迎来了队伍!

清晨,几匹快马飞奔至军寨后门通报,数里外,一支队伍顶着风雪,从西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