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青阳城备战
寒风在旷野上呼啸，却吹不散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是方才厮杀留下的铁锈印记。
秦猛率队杀入树林后，王良勒住缰绳，目光扫过狼藉战场，先让人收拢受惊跑散的战马。
这些好马有价无市，是军寨扩充骑兵的关键。
转头，他亲自带亲兵走向伤员，清点下来共二十余人。
万幸将士们都穿铁甲，多数只是皮外伤，几个亲兵肩膀中箭，并无性命之忧。
军卒们迅速烧起热水、化开精盐。
几个医疗兵忙碌起来，王良接过布巾蘸盐水，仔细为士兵清洗伤口，敷上草药、缠好纱布。
王良说着秦猛看望伤兵时的话安慰众人。
“大家总结教训，为何受伤？下次一定要谨慎。安心养着，七八天光景，又是能提刀上阵的好汉。”
不久，嘈杂声传来，大队人马赶到，是拉马车、拿铲锹清扫积雪的劳力队伍。
白松岭矿洞连接军寨的快速通道，每日都组织人力清扫，路面坚硬，无厚雪堆积。
虽只来了大半，却足有二百多人，这些劳力都随身携带刀枪，不少人斜背硬弓。
且通常有战兵护送，随时能投入战斗。
白松岭矿洞的驻军，也定期巡逻道路，一旦察觉情况，便火速赶来支援。
那些鞑子吃了嚣张、外来户的亏，贸然到这条要道附近埋伏，实在自寻死路，不排除契丹贵族为除异己，送来敢死队。
此刻，王良与劳力领队接洽，迅速指挥队伍。
众人立刻各就各位，分工协作。
有人帮忙捆绑、驮运战利品；有人合力搬运尸体；更有人拿铁铲到松软处挖坑，准备掩埋，防止来年开春发瘟疫。
秦猛带队走出林子，便看到这火热场景。
“快看，秦将军回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看去，见秦猛骑高头大马，带领得胜之师驱赶着长串马群凯旋。
民夫们知秦将军又打了大胜仗，停下手中活计，爆发出震天的胜利欢呼。
“秦将军威武！”
“秦将军战无不胜！”
“咱铁血军寨，必胜！”
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这不是谄媚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激动与感激。
边疆苦寒，战乱频仍，他们太需要能打胜仗、庇护一方的将军了。
几十年来，鞑子年年进犯，越发猖獗，战乱从未停歇，不知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倒在风雪荒野中。
如今秦猛横空出世，这个小卒敢斩朝廷命官，接连击溃鞑虏、缴获无数。
自他执掌军寨，青阳城周边明显安稳许多。
寨民私下议论，都觉得有了主心骨。
所以见秦猛又杀鞑子，他们高兴，愿真心拥戴这位骁勇善战、体恤百姓的将军。
“兄弟姐妹们！”秦猛在马上朗声道，声音清晰传遍四周：“咱们又侥幸打了个胜仗。
这是全体军民同心同德、协力杀敌的功劳！杀鞑子人人有责，这些缴获，大伙都尽了力！”
听着如潮欢呼，看着激动挥手的人们，秦猛心中感慨，总算体会到后世国家元首踩红地毯、旁人鼓掌的感觉。
——只是那是提前彩排的，他这是真的，被军民由衷爱戴的感觉何等振奋。
但秦猛迅速叮嘱自己：戒骄、戒躁，切莫自满！各部落鞑虏仍在草原虎视眈眈。
这点胜利只是开始，不能沾沾自喜、故步自封，必须不断提升军寨实力，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他压下心绪，下令队伍协助民壮尽快打扫战场，又让李山、王良等人初步统计杀敌人数，按队、组记录战功，清点具体战利品。
经核对，此次埋伏并追击歼灭的契丹骑兵，约四百八十余人，每人配双马，除少部分战马战死或受伤需处理外。
其余近九百匹战马均被收拢，这无疑是笔财富，自用也能极大增强军寨机动力量。
另外还缴获铁甲数百领、弓刀箭矢等军械无数，具体数量价值需回寨后由专人详统计。
战场很快打扫完毕，鞑虏尸体被推入深坑掩埋。
受伤战士去军寨休养。
张大胆率部分人手返回白松岭，顺便拖拽回几匹死马——矿区据点近来几乎顿顿有肉。
秦猛亲自带队，驱赶庞大马群，驮载丰厚缴获，说说笑笑，浩浩****返回军寨。
……
午后的青阳郡城，风雪渐小，雪花稀疏飘落，最终只剩零星几点，在空中挣扎打旋。
远处云雾环绕山涧，近处屋舍瓦当积了层白，宛若水墨画卷。
暖阳自乌云缝隙透出金芒，洒在行人肩头，虽不炽烈，却足以驱散连日风雪的阴寒。
越来越多人推开家门，走上街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声响，身后留下串深深脚印。
人们纷纷仰头，眯着眼或手搭凉棚，望着云中若隐若现的日头，感受短暂却珍贵的温暖。
街上人流很快多起来，许多因风雪闭门的店铺陆续卸门板开张。
摊贩们推车、挑担，从四方汇集到主要街市，寻往常位置摆开货摊。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很快响彻市集。
沉寂多日的青阳郡城，迅速恢复往日喧闹与生机。
但喧闹之下，潜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除急着脱手货物、好离开北方的外州商队，本地居民面上带笑，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们踩着积雪，争相购买煤料、柴火、粮食等过冬物资，有些甚至提前准备年货。
——并非为喜庆，而是源于血脉中的警惕与恐惧。
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经验告诉他们：北地第一场雪停了，日头出来，冰雪看似消融，往往预示更酷寒的天气将降临。
更意味着阻挡草原铁骑的天堑——拒马河，即将彻底冰封。
届时，草原鞑子会如饿狼般大举入境，劫掠粮食、人口，焚烧村庄。
普通百姓忙趁雪停间隙抢购物资，外地商队则趁机出售布匹、药材、盐铁等紧缺货品，赚得盆满钵满，脸上洋溢止不住的笑意。
与往年不同，今年市面需求虽急，却无人敢肆意哄抬物价。
即便平日惯于囤积居奇、操纵市场的地主乡绅，此番也老实按市价交易。
缘由无他，县衙与郡衙早已联合张贴醒目安民告示，不仅呼吁商贩诚信经营、勿趁火打劫。
更直言“鞑子来袭之际，当同心协力，共度时艰”，告示措辞严厉，背后更有不久前林郡守监斩、数十颗人头落地的震慑余威。
无人敢在这时触霉头。
但官府动作远不止于此。
郡守衙门前的告示墙上，除安民告示，更贴了号召全城青壮接受训练、协助防守的檄文。
言明不仅管饱饭，还每日发实打实的粮饷。
紧接着，郡衙直接签发文书，公布更正式的募兵告示，条件待遇写得清清楚楚。
城西广场，巡检司队将唐毛毛亲自带队入城，在闹市设下最热闹的招募点。
几名精气神十足的军汉维持秩序。
唐毛毛站在临时垒起的高台上，声若洪钟：“巡检司招募乡勇！有力气的出力气，有手艺的献手艺！工匠、民夫皆可！
待遇优厚，名额有限，速来报名！”
洪亮声音吸引大批围观青壮，报名处很快排起长队。
青阳城内，车马辚辚，人流如织，冬日严寒似被人气驱散几分，呈现一片火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