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你让朕如何自处
林渊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记住,要做得像赵烈临死前托人送出来的,别露出马脚。”
“是!”
陈达领命退下。
萧凤梧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到了这一步?”
“差不多吧。”
林渊放下碗。
“赵烈翻供,景帝必然灭口。我救不了他,但可以让他死得有价值。”
“半份供词,既能让景帝坐立不安,又不会让他狗急跳墙。这叫‘温水煮青蛙’,慢慢熬。”
萧凤梧沉默片刻。
“你就不怕景帝查出供词是伪造的?”
“查出来也不怕。”
林渊笑了笑。
“供词是假的,但景帝跟北莽有往来的事,是真的。赵家那些密账里,记着呢。”
“景帝要是敢查,就得先解释清楚,为什么赵家的密账里,会有他的暗记。”
“大姐,你以为景帝留我在京城,真的只是试探?”
“他要的是我的命,是萧家的兵权,是北境的掌控权。”
他转眼神认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半份供词,就是送给景帝的最后一份‘大礼’。”
“让他知道,我林渊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萧凤梧最终点了点头。
“随你。”
次日一早,御史台衙门口。
一名小吏推开大门,发现地上放着一个包裹。
他拆开,里面是一叠纸页。
纸页上写满了字,最后还有赵烈的签名和血手印。
小吏捧着包裹冲进衙内。
“大人!大人!出大事了!”
王恪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双手发抖。
“这……这是赵烈的亲笔供词!”
“上面写着……陛下与北莽暗线有往来,借赵家之手暗中交易!”
“反了!反了!”
他猛地站起身。
“来人!备轿!我要进宫面圣!”
御书房。
景帝看着王恪递上来的供词,脸色铁青。
“赵烈……已经死了。”
王恪跪在下方。
“陛下,赵烈虽死,但供词确凿。臣恳请陛下,将此案移交三司会审,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
景帝冷笑。
“王爱卿,你觉得这供词是真的?”
“臣不知真伪,但按律法,必须查!”
“查?”
景帝站起身。
“查到最后,无论结果如何,朕的名声都毁了!你让朕如何自处!”
王恪叩首。
“陛下,清者自清。若陛下真与北莽没有往来,查清楚,反而能为陛下洗清冤屈!”
“洗清冤屈?”
景帝眼神阴狠。
“王恪,朕问你,这供词是从哪儿来的?”
“臣不知。今早发现放在御史台衙门口,臣怀疑是赵烈临死前托人送出来的。”
“赵烈临死前?”
景帝冷笑。
“赵烈死在天牢里,身边只有皇城司的人,他能托谁送出来?!”
“这分明是有人伪造供词,故意陷害朕!”
王恪抬起头。
“陛下若认定供词是伪造的,为何不敢移交三司会审?”
“若三司查明供词为伪,陛下清誉无损,还能揪出幕后黑手,一举两得!”
景帝被噎住了。
他当然不敢移交三司会审。
因为赵家的密账里,确实有他跟北莽往来的记录。
虽然不是他亲自出面,但内库总管跟赵家交易的事,经不起查。
一旦三司介入,他就算能撇清关系,也得脱层皮。
“此事容后再议。”
景帝摆了摆手。
“王爱卿,你先退下。”
“陛下!”
“退下!”
王恪无奈,只得退出御书房。
等他走后,景帝猛地将茶案掀翻。
“林渊!”
“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龙傲!”
“臣在。”
龙傲从门外走进来。
“赵烈是怎么死的?”
“回陛下,大夫说是急性中毒。但天牢的饭菜都经过检验。”
“臣怀疑……有人提前在赵烈体内下了慢性毒药,算好了时间发作。”
“慢性毒药?”
景帝眼神一凛。
“谁干的?”
“臣……不知。”
龙傲低头。
“但赵烈死前,御史台的人恰好赶到天牢,时机太巧了。”
“臣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排,让御史台的人亲眼看到赵烈‘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景帝冷笑。
“赵烈那样子,像是自杀吗?”
“不像。”
龙傲如实回答。
“但对外可以这么说。”
“对外?”
景帝靠在椅背上。
“龙傲,你说……朕是不是太小看林渊了?”
龙傲沉默片刻。
“陛下,臣以为,林世子此人……深不可测。”
“他看似荒唐无状,实则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从入宫受赏,到赵家余孽行刺,再到赵烈翻供,最后到这份供词……”
“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景帝闭上眼睛。
“那你觉得,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龙傲犹豫了一下。
“臣……不确定。”
“但有一点臣可以肯定——他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景帝沉默良久。
“朕倒希望他是真废物。”
良久,景帝睁开眼。
“传旨。”
“是。”
龙傲立刻伏身。
“第一,释放二皇子景琰,但削去他麾下所有兵权。”
“京营副统领的差事,交给禁军统领赵远山兼任。”
“第二,太子景辰监管不力,未能及时发现赵家余孽动向,责令闭门思过三日,罚俸半年。”
“第三,赵烈一案,到此为止。对外宣称赵烈畏罪自杀,其供词系伪造,不予追究。”
龙傲抬头。
“陛下,太子和二皇子那边……”
“怎么?”
景帝冷笑。
“朕处置自己的儿子,还要跟你商量?”
“臣不敢!”
龙傲连忙叩首。
“臣这就去传旨!”
“等等。”
景帝叫住他。
“林渊那边,盯紧了。他离京之前,不许再出任何乱子。”
“是!”
龙傲领命退下。
御书房恢复安静。
二皇子府。
景琰坐在书房里,面色阴沉。
桌案上堆满了酒坛。
“殿下。”
侍卫在门外禀报。
“宫里有旨意。”
景琰猛地站起身。
“快请!”
传旨太监走进书房,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景琰,虽受赵家攀咬,念其并未同流,特赦其罪。”
“即日起恢复自由,但削去京营副统领之职,兵权全部移交禁军。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