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青春岁月

第六章

“肖宏伟住院了。”佟学诚对宁可说。

“住院了?”宁可问,“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谁知道,就是今天早上住的院。”佟学诚说,“我也是去他家找他才知道的,他母亲说肖宏伟高烧三十九度多,说是因为昨天晚上淋了雨。”

宁可的眉头皱了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你们去看望过了吗?”她问佟学诚和秦中坚。

佟学诚和秦中坚同时点了点头。

“看肖宏伟那样子,真有些惨。一夜之间,人整个变了样。”秦中坚说,然后看着宁可和余贞,“你们不去看望一下?”

余贞说:“当然要去的,是不是宁可?”她问宁可。

宁可沉吟了一下,说:“我想我还是不去的好。”

“为什么?”余贞不解地问。

佟学诚和秦中坚也同样不解地望着宁可。

宁可笑了笑,说:“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我去看望肖宏伟不太好,因为我昨天去过他家,他母亲不太欢迎我。”

佟学诚点着道:“原来是这样。”过了一会,他又说:“不去也好。”

“不过我也应该表示一下。”宁可说,然后对着余贞,“余贞,我买束鲜花,你替我问候一下肖宏伟。”

余贞说:“行。”

宁可对佟学诚和秦中坚说:“你们就去准备一下,原定计划不变。”

佟学诚和秦中坚答应着去了。

“余贞,我还是写封信,你和鲜花一起交给肖宏伟。”宁可在佟学诚和秦中坚走后对余贞说,然后又加重了语气,“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最好别让他母亲知道。”

余贞不解地看着宁可。

“你们两人怎么回事?”余贞问,“昨天肖宏伟给你写了一封信,你便去他家找了他,今天你又要给他写信,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吗?”

宁可道:“有些事你不懂,也不必问。”笑了笑又道:“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那你还叫我替你带信?”余贞道,“就不怕我偷看?”

宁可道:“余贞能干出那种没礼貌又没道德的事?”

余贞笑了,一把搂住宁可,道:“得了,说什么都胜不了你,走吧,买花去。”

于是两个人一边说笑着一边来到了鲜花市场。

宁可看来看去,觉得还是选一枝马蹄莲比较好。

“小姐是看望病人吧?”卖花女笑着上前来问宁可。

宁可点了一下头。“是的,就是送给病人的。”她说。

“看望病人送马蹄莲是最好的了,再配上一束满天星和几枝青青草,象征着让病人早日康复。”卖花女热情地介绍着,然后说,“小姐如果想要,我给小姐配成一束,保你满意。”

宁可看了看余贞,然后看着卖花女说:“好吧,你给配一束。”

“现在,到我家去。”付了花钱后,宁可对余贞说,“我去写信。”

余贞道:“那你得写多长时间?一起去医院看望一下不就得了。”

“走吧!”宁可说,“说了你也不明白。”说着拉起余贞便走。

余贞不情愿地嘟着嘴,但还是拗不过宁可,只好随她去她家等等着。

“你可得快点啊。”余贞说。

“放心吧,绝对不超过一小时。”宁可说,“你先看一会书。”

“好吧,我的公主。”余贞无奈地说,“你说了算!”

宁可一笑,不再说话,将一叠信纸铺开,提笔写道:

肖宏伟同学:

我现在无法向你问好,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所以只能说你好点了吗?

肖宏伟同学,我不知道你突然生病是不是跟我有关,昨天晚上我离开之后,我知道你肯定会在那里呆上很长时间,也许你正因为呆得时间长了才遭了雨,因此才引起你的感冒发烧,是不是?肖宏伟,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为了表示我的真诚,送你一束马蹄满天星,希望你早日康复。

肖宏伟,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的话肯定已经刺伤了你,可是我的本意却绝不是想要刺伤你,我所以要那么说,主要是想让你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把自己放置在真空里面,他的所行所为虽然自己以为很隐秘,其实肯定会被别人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我认为也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这正说明了你有能力,有这份自信,而且事实也证明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你的班长当得很称职,我们班的同学没有一个说你不够当班长的。至于你在填表时虚填了自己在小学时的档案,那只能说明你有证明自己的勇气,因此你根本不用因为这件事而觉得无脸见人。再说,我也不会向第三个人说起这件事。

肖宏伟,我认为,第一,你现在应该继续保持你的那份自信,而把你内心的那种自卑彻底清除掉;第二,你应该好好地正视你的家庭。我觉得你对你的母亲太有点不礼貌了,当然我还不知道你对你的父亲态度怎么样。我从你母亲身上,看到了她对你的关心,虽然她所采用的方法也许会让人接受不了,但是一个母亲心理也正是从那令人难以接受的方式中完完全全地表露了出来,因此我认为你应该好好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地方做得令父母失望了。

你在同学们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对父母的关心,可以说是很让我感动的,你为什么不把这种关系真正地用到实处呢?难道你除了在同学们面前表现一下,就因此而满足了么?我相信你的父母也是很需要你对他们的理解和尊敬的。

肖宏伟,其实不用我多说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家庭对你的影响有多大,虽然你不愿在同学们面前承认,但是事实迟早会被同学们知道。其实,肖宏伟,如果你能做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该多好。为管你以前做过什么,也不管你以前说过什么,同学们都不会计较的,你也根本不用担心同学会知道你过去的一切,我可以说直到现在,我们班除了你之外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过去的一些事,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如果你因为我知道了秘密便从此不好意思再见到我,那么我可以不让你见到我,我可以退出夏令营的一切活动。但是你是班长,任何人不参加夏令营你都应该参加,你应该很清楚这中间的道理。

肖宏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次生病肯定是故意的,你是想用生病来逃避同学们,是不是?如果你真是这样,那我可真要说,肖宏伟实在是个太软弱的人,可惜作男生了!

肖宏伟,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生的病,也不管你的心里有多少不快和忧愁,我都希望你能坚强起来--是真正的坚强起来,当好你的班长,别当个逃兵, 那样不会有人去同情你。如果你想得到别人的尊重,你首先得自己先学会尊重自己,要不然的话,你永远都只能躲在没有人能够看到的地方,不然你就难以生活。

因为你在生病,我就不多写了,但愿你能象那株马蹄莲一样,做一个高贵的人!

同学宁可 7月12日

余贞捧着宁可给肖宏伟的信和鲜花到医院时,病房里正好只有肖宏伟一个人在。余贞放下鲜花,然后将那封信递到了肖宏伟的手里。

“花是宁可送给你的,信也是宁可写给你的。说吧,你是现在就看呢,还是等我走了再看。”余贞站在肖宏伟的床边,挑衅般地看着肖宏伟。

肖宏伟看了一眼余贞,淡淡地说:“你要是不怕被传染上重感冒,那你就在这儿坐一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可没有什么话要说。”

余贞听了,明知肖宏伟这是下了逐客令,但是她由于受到了宁可的派遣,所以她便装着没听明白肖宏伟所说的意思,拖过一只方凳便坐了下来。

“说说吧,你是怎么生的病?”余贞歪着头问肖宏伟。

“身体自己要生病,我有什么办法。”肖宏伟说。

余贞把嘴一撇,说:“真没想到,这么强壮的肖宏伟也会生病,而且还没办法。”

肖宏伟一听便知道余贞是想故意逗自己讲话,如果是以前,他可能会对余贞开个玩笑,但是现在,他的心情让他失去了开玩笑的兴趣,甚至想对余贞笑笑都觉得困难,所以他只好一声不吭的望着天花板。

“肖宏伟,听说你要退出夏令营,是不是真的?”余贞问。

肖宏伟敏感地回头看着余贞。

“你是听谁说的?是宁可吗?”肖宏伟急切地问。

余贞一看肖宏伟的神态,不觉笑了起来。

“怎么一提到宁可,你就那么紧张?”余贞说:“肖宏伟,你是不是很怕宁可?”

肖宏伟一愣,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掩饰道:“谁怕她!我只不过随口问一下,你不愿说就算了。”

余贞摇了摇头,说:“我什么时候说不愿说了。告诉你吧,我也只是听别人这么冒了一句,具体是谁说的倒真的没注意,但是绝对不是宁可,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肖宏伟暗松了一口气,他想不是宁可就好,如果是宁可的话,那她就有可能将自己的隐秘给说出来了。

肖宏伟说:“其实谁说都没什么。”

“那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退出夏令营?”余贞问。

肖宏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等病好了再说吧。”

肖宏伟的母亲推门进来。

肖宏伟的母亲一眼看到床边坐着的余贞,一愣。

余贞忙站起来,向肖宏伟的母亲招呼道:“大妈,您来了。”

肖宏伟的母亲嘴里应着,脸上带着笑,但是眼睛却把余贞上上下下看了个透。

余贞觉得肖宏伟母亲眼光里象是有把刀子,正在把她的衣服一件件划开,然后准备开始解剖他的身体。

余贞呆不下去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肖宏伟。好好休息,尽快起来,我们还等着你呢。”

肖宏伟目送着余贞,没有说什么。

“姑娘,再坐会儿吧。”肖宏伟的母亲笑着挽留道,不过嘴里说着挽留的话,身子已经在将余贞往外赶了。

余贞向肖宏伟摆了摆手,说:“再见。”然后又对肖宏伟的母亲说:“大妈您在这儿,我走了。”

“走啊!走好啊。”肖宏伟的母亲说。

余贞应了一声“嗳”,便匆匆离去了。

肖宏伟听到余贞的脚步在走廊上渐渐消失,这才长长地出了口气。

“咦,这儿哪来的一个信封,里面还有信呢。”肖宏伟的母亲一眼看到宁可的那封信,嘴里说着,便要伸手来取。

肖宏伟将信往头下一枕,说:“这是别人的你不能看。”

肖宏伟的母亲尴尬地缩回了手,随即坐下来,从篮子里往外取饭菜。

肖宏伟等母亲走后,方才将宁可的信拿出来。他连着看了三遍,对宁可信中所说的,他都觉得有道理。不过肖宏伟对宁可已经由奇怪感到惊异了,他不知道宁可为什么会这样聪明,连他的心里想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连他故意让自己淋雨,故意找生病的心理都知道。

“难道宁可真是个小妖女?”肖宏伟拿着宁可的信,眼看着天花板想,她为什么那么知道人的心思?

肖宏伟不由得将自己所能想起的宁可的一切在头脑里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希望能找到宁可善知人心的秘密在哪里。

肖宏伟想起了走进中学大门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