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今夜,我便是那唯一的变数!
夜色浓稠如墨,死死压在西湖水面。
子时将至,梅庄内外万籁俱寂,唯有虫鸣断续,给这片雅致园林平添几分诡秘。
苏云立于湖边,月影在水中碎成粼粼波光,他的心思也随之浮沉。
“苏云,时辰快到了。”
任盈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压抑着一丝难掩的紧张与亢奋。
苏云转身。
她一袭紧身夜行衣,身段曲线毕露,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决意。
不远处,绿竹翁与十余名日月神教旧部已悄然集结,人人神情凝重,周身气息内敛,如同一张张拉满的弓。
“可以开始了。”苏云颔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着眼前的魔教圣女,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这个女人,恐怕还沉浸在即将父女团聚的喜悦中,根本不知道,她所倚仗的“盟友”,早已不是她能看透的存在。
更不知道,她今夜费尽心机救出的父亲,将迎来何等“惊喜”的命运。
东方不败的阳谋,任盈盈的复仇,任我行的脱困,以及自己这只黄雀。
这盘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今夜,便是我父女团聚之日,也是向东方不败那奸贼,讨还血债的开始!”任盈盈压低声音,字句间淬着恨意。
苏云没有接话,只是低头,指腹轻轻划过玄铁剑冰冷的剑身。
他很清楚,今夜的行动,凶险程度远超任盈盈的想象。
西湖地牢,那可是囚禁一代枭雄的地方。
东方不败既然敢将任我行囚禁于此十二年,又岂会真的不做任何防备?
更何况,东方不败还特意“请”自己来救人。
这其中的算计,耐人寻味。
“走!”
任盈盈一声低喝,十几道身影瞬间晃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梅庄的守卫,在东方不败的“刻意”安排下,确实松懈了许多。
苏云一行人手持丹青生给出的布防图,如履平地,精准地避开一处处明哨暗桩,很快便抵达了地牢的真正入口。
入口藏于一座巨大的假山石后,隐秘至极。
绿竹翁上前,依着图上标记的法门,在假山石壁上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按动。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摩擦声响起,重逾千钧的假山石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了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
“小心行事。”任盈盈沉声提醒。
众人鱼贯而入,苏云依旧走在最前。
通道狭窄而曲折,一路向下,空气愈发潮湿阴冷,还混杂着一股湖底泥土的腥气与金属的锈味。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扇巨大的玄铁闸门拦住了去路。
闸门高逾一丈,厚重无匹,门上锈迹斑驳,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闸门的正中央,是三个形状各异的钥匙孔。
“就是这里!”
任盈盈的呼吸微微急促,她从怀中取出三把钥匙,分别递给苏云、绿竹翁和另一名心腹。
“按计划行事,一人一个。”
苏云接过那把黄铜钥匙,入手微沉,指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内力在其中流转。
这钥匙,本身就是机关的一部分。
“我先来!”绿竹翁低喝一声,将黑色铁钥匙插 入最左侧的钥匙孔,随即催动内力,缓缓转动。
“咔嚓!”
一声脆响,机关应声而动。
紧接着,另一名旧部也成功开启了第二个锁孔。
最后,轮到苏云。
他将黄铜钥匙插 入最后一个孔洞,却没有立刻转动。
他感知到,这机关内部结构极为精巧,甚至带有一种反噬之力,若是注入的内力不够精纯或是时机稍有差池,这股力量便会瞬间爆发,重创开锁之人。
“东方不败的手段,倒是处处透着阴损。”
苏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手腕一沉,一股至阳至刚的紫霞真气猛然注入,精准地抵消了那股反噬之力,同时转动了钥匙。
“轰——隆——隆——”
三把钥匙同时到位,巨大的玄铁闸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一片烟尘中缓缓向上升起。
一个更加漆黑的洞口显露出来。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父亲!”任盈盈激动地娇叱一声,便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等等!”
苏云手臂一横,拦住了她。
“小心有诈。”
他可不信,东方不败会设置这么简单的关卡。
“苏公子说得对,圣姑,让老朽先进去探路。”绿竹翁也立刻警醒过来。
任盈盈心急如焚,却也明白此刻不能意气用事,只得强压下激动,点了点头。
绿竹翁与两名旧部当即拔出兵刃,身形一晃,率先冲入洞口。
洞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石壁上,每隔数丈便嵌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幽暗,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甬道的尽头,是另一扇铁门。
绿竹翁警惕地靠近,伸手一推,那铁门竟“吱呀”一声,应手而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一个披头散发、身形枯槁的人影,被数条儿臂粗的玄铁锁链,死死地锁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那人虽然衣衫褴褛,形容狼狈,但即便隔着这么远,苏云依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一代枭雄,任我行!
“父亲!”
任盈盈再也无法抑制,身影如电,瞬间冲了进去。
那被囚禁的人影缓缓抬头,黑暗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陡然亮起。
那双眼睛,虽因十二年的囚禁而显得有些浑浊,但其中潜藏的威势与霸道,却未曾消减分毫。
“盈盈?”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父亲!女儿来救您了!”
任盈盈冲到石柱前,泪水瞬间决堤。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任我行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悲凉,以及压抑了十二年的滔天恨意。
“好!好!我的好女儿,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任我行这辈子,就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烂掉了!”
“不会的!父亲!我发誓,今晚一定救您出去!”任盈盈哽咽道。
“东方不败那个逆贼呢?他可曾为难你?”任我行死死盯着女儿,眼神关切。
“他……他篡夺了教主之位,将女儿软禁在绿竹巷……”任盈盈一字一句,恨意滔天。
“逆徒!”
任我行怒吼一声,全身的玄铁锁链被他挣得“哗啦”爆响,整个石室都为之震颤!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将神教大位,传给了这么一个狼子野心的阉人!”
苏云站在石室门口,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父女重逢的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了任我行身上。
他能感觉到,任我行的内力虽被锁链压制,但其根基依旧浑厚得可怕。
更让他感兴趣的是,在任我行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内力波动,仿佛一层看不见的气墙,将他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就是东方不败所说的“化气为虚”?
苏云心念微动,《紫霞吸星功》悄然运转,试图解析这层内力防御的奥秘。
他发现,这并非简单的护体真气。
这是一种对内力极致入微的运用,能将一切外来的攻击力道,进行分解、吸收,甚至转化。
“果然是门邪门的功夫。”苏云暗道。
难怪东方不败说,即便是他的绣花针,也难以伤及任我行的要害。
这种防御,近 乎无解。
“苏少侠!快!请你出手,助我父亲斩断这该死的锁链!”任盈盈忽然回头,目光急切地望向苏云。
苏云点点头,缓步上前。
他走到石柱前,仔细观察那些玄铁链,发现链条表面竟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与地下的石基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这不是普通的锁链,上面布有阵法,强行破坏,只会让阵法之力反噬,锁得更紧。”苏云沉声道。
“阵法?”任盈盈一怔。
“不错。”
苏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玄铁链。
刹那间,他体内的《紫霞吸星功》自行运转,一股融合了葵花真气的阴柔内力,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锁链之中。
【叮!检测到特殊阵法:锁龙阵!】
【正在解析阵法结构……】
【解析完毕!阵眼已锁定!】
【该阵法引动地脉之力,可将其吸收转化,是否开始吸收?】
“锁龙阵……原来如此。”苏云心中了然。
这阵法,竟是引动了整个西湖底的地脉之气,来压制任我行一人。好大的手笔!
“苏少侠,可有破解之法?”任盈盈紧张地追问。
苏云收回手指,看向她:“有。不过,一旦破阵,动静会非常大,整个梅庄都会被惊动。”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任盈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决然道:“只要能救出父亲,就算把这梅庄闹个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好!”
苏云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然按在了玄铁锁链之上!
这一次,他再无保留!
体内的《紫霞吸星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一股磅礴浩瀚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如同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对准了锁龙阵的阵眼!
“轰——!”
苏云只觉得一股驳杂而狂暴的地脉之力,顺着锁链疯狂涌入自己体内,仿佛要将他的经脉撑爆!
但他不惊反喜!
这些狂暴的地脉之力,刚一入体,便被紫霞真气迅速净化,再由葵花真气精炼转化,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内力,尽数归于丹田气海!
破阵,即是修炼!
这锁龙阵,困了任我行十二年,如今,却成了苏云的“大补之物”!
“轰——隆——隆——!”
随着地脉之力的疯狂流失,整个石室开始剧烈地颤抖!
墙壁上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头顶的巨石“簌簌”坠落,烟尘弥漫!
整个西湖地牢,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好强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