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粮仓举火,扶苏破咸阳
子时三刻,城东粮仓。
火把滴落的油脂砸在粮垛上,烈焰轰然腾起,瞬间照亮了半个咸阳城。阎乐站在仓顶,手中长刀染血,脚下是被砍翻的亲卫,身后三十余名亲信横刀而立,死死堵住了粮仓大门。
“阎乐!你疯了!”副将嘶声扑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阎乐抬脚将人踹下数丈高的粮垛,大笑声盖过火浪噼啪:“诛九族?老子是在给新帝送礼!”
他转头望向城外,那里的战鼓声如闷雷滚过大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公子,末将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话音落,他纵身跃下粮仓,身影瞬间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咸阳南门,守城士卒正望着城东的冲天火光发呆,脚下青石板突然剧烈震颤。
城外,三万玄甲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来,当先一人玄甲黑马,手中长槊在火光中泛着刺骨冷光,正是扶苏。
“开门!”他声如洪钟,震得城楼上瓦片轻颤,“降者免死,顽抗者诛族!”
守将苏角面色惨白,望着铺天盖地的铁骑,又回头看向城中四起的火光,手中长剑“当啷”落地,扑通跪倒在地。
“开门!迎公子入城!”
厚重的铜门轰然洞开,扶苏一马当先,长槊指天,率先冲入城中。
咸阳,破了。
城南火场,李斯浑身焦黑,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踉跄走出火海。他身后的家丁护院们还在拼命救人,一个个被烟火熏得睁不开眼,却没人后退半步。
“大人!城门破了!”门客飞奔而来,满脸狂喜,“公子进城了!”
李斯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望向城东方向。那里喊杀声震天,火光中隐约可见铁骑纵横,他忽然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老夫这辈子,总算做对了一件事。”
身旁的老妇人颤巍巍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大人,您是好人。”
李斯摇摇头,望向仍在燃烧的火海,声音沙哑:“好人?老夫手上沾的血,比这火还红。今日这点事,不过是赎罪罢了。”
冯去疾带人赶到时,火势已渐渐变小。他冲进人群,一把抓住李斯的肩膀:“李大人,公子进城了!走,咱们去迎公子!”
李斯却摇头:“你先去。我要把这些人安顿好,这是老夫欠他们的。”
冯去疾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带着人向城东疾驰而去。
咸阳街道上,乱成一团。
有趁乱打劫的泼皮抱着财物狂奔,有惊慌失措的百姓拖家带口往巷子里躲,有溃败的散兵扔下兵器跪地求饶。可当扶苏的铁骑踏过青石板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望向那个玄甲黑马的身影。
“是公子!是扶苏公子!”
“公子回来了!”
“公子万岁!”
欢呼声如浪潮般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百姓涌上街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扶苏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双手扶起最前面的白发老者。
“老人家,起来。”
老者抬起头,满脸泪痕:“公子,老奴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扶苏心头一热,沉声道:“是扶苏来晚了。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
他转头对蒙恬下令:“传令三军,凡扰民者,杀无赦。分兵救火安民,优先救治伤者。”
蒙恬抱拳领命,迅速分派人手。
扶苏正要重新上马,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年轻女子,扑通跪倒在马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血痕瞬间晕开。
“公子!求您救救我爹!”
扶苏低头看去,女子衣衫破烂,满脸泪痕,手臂上还有未愈的伤口。
“你爹怎么了?”
女子哭道:“我爹被抓去了丞相府,就因为说了一句公子的好话,赵高要午时杀他!求公子救救他!”
扶苏面色骤沉,看向蒙恬。
蒙恬沉声道:“公子,丞相府在城北,赵高还在那里,我们……”
“去丞相府。”扶苏二话不说,翻身上马,长槊直指城北,“三军随我,清剿逆贼,救人!”
身后铁骑轰然应诺,马蹄声再次震天动地。
丞相府外,火光通明。
赵高端坐正堂,面前跪着数十名瑟瑟发抖的人质,男女老幼皆有,脖颈上都架着刀。门外护卫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
“相国!不好了!”护卫跌跌撞撞冲进来,面色惨白,“扶苏进城了!正往这边赶!”
赵高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淡淡道:“急什么?我这儿还有客人。”
他起身走到人质面前,居高临下地笑了:“你们知道吗?扶苏那逆贼,最在乎的就是仁君名声。我倒要看看,他亲眼看着你们人头落地,还怎么当这个仁君。”
最先说话的老者猛地抬头,目眦欲裂:“赵高!你丧尽天良,不得好死!”
赵高笑得阴冷如毒蛇,挥剑架在老人喉间:“不得好死?老夫这辈子,早就赚够了。”
他拖着老人走到门口,冲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厉声嘶吼:“扶苏!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杀一个!再走十步,我杀光他们!我倒要看看,你这仁君,能眼睁睁看着多少人死!”
铁蹄声骤停。
扶苏勒住战马,望着府门前被绑的人质,又看向门内阴鸷的赵高,眼底杀意滔天。
蒙恬低声道:“公子,我带人从后墙翻进去,瞬间就能拿下他!”
扶苏抬手止住他,翻身下马,一步一步向府门走去。
“公子!不可!”诸将齐声惊呼。
扶苏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要的人是我。我去换他们。”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府门前,与赵高隔门相望。
“赵高,我来了。放人。”
赵高看着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声诡异又疯狂:“扶苏啊扶苏,你还真是蠢得可爱!”
他一挥手,身后护卫瞬间涌上来,将扶苏团团围住。
可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震天的吼声。
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举着火把、锄头、木棍,将丞相府围得水泄不通。当先一人,正是方才跪求扶苏救父的年轻女子,她高举火把,嘶声呐喊:“保护公子!杀了赵高!”
“保护公子!”
“杀了赵高!”
吼声如雷,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夜空都在颤抖。火光中,是老人,是青年,是妇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他们拿着最简陋的武器,脸上却满是决然。
赵高面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扶苏转过身,对着围拢而来的百姓,深深鞠了一躬。
“扶苏,谢过诸位父老。”
百姓们纷纷跪倒,哭声震天。
赵高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
他终于明白了。
民心所向,从来不是靠屠刀与威吓换来的。
他烧了城南老宅,想毁了扶苏的仁君名声,却只换来百姓的滔天恨意;扶苏一纸檄文,只身赴险,却换来了满城百姓的舍命相护。
从他矫诏弑君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扶苏缓缓抬眼,剑指赵高,声音传遍全场:“绑了。”
蒙恬带人一拥而上,护卫们瞬间溃散,无人再为赵高卖命。
就在此时,府门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浑身焦黑的身影冲破火光,手中高举的竹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所有人都没料到,这最致命的一击,竟来自赵高最信任的人。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本章完)
下章预告:府门轰然洞开,阎乐提刀而立,手中矫诏迎风展开,赵高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