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抢！
一口地瓜烧下肚。
姜水混合着地瓜烧，火辣辣的暖意从腹部一股脑冲了上。
“呼！”
白茫茫的哈气笼罩着众人的面孔。
“这大冬天的喝一口，真舒坦！”
王根生绝对是海量，这一口下去脸不红气不喘，跟喝水似的，后头王爱华就不太行了，这一口下去，脸唰了一下通红，说话虽然还利索着，那眼神都有些迷茫了。
其他几个小的也都差不多。
“老爷子再来两口？！”
陈向前给王老爷子又添了两口，俩人对碰了一碗。
这地瓜烧也就一斤，六个人，一人两口，瓶子也就见底了。
那人又窜了出来：
“空瓶你可别丢，咱回收！”
伸出两根干粗的手指在陈向前面前一晃：
“两分！”
陈向前翻了个白眼。
高价卖酒，瓶子平价回收，这小子做生意真是有一套。
“我有用，我就得意自己拿着！”
这瓶子还能留着灌酱油呢！
这边正说着话，道路尽头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几个左顾右盼的身影，一撩脚也都往这边来。
看了驾驶应该也都是等着供销社开门的大队成员们。
那些人左顾右盼，来到供销社台阶下头看着一堆被占满的座位，暗骂了一句：
“这群驴球日的，歪点子还不少。”
他们可没陈向前胆子大，不敢把这东西都踢走，只能寻找个位置往后站，还没坐下来，前后跟钻出来个身影：
“这嘎达有人！往后稍稍吧。”
之前和陈向前起冲突的壮汉这个时候钻过去：
“一毛占位，保你在前头。”
“前头多少？”
“七八个！”
“俺这有五分，成不成？”
“成你个毛！”
……
凌晨人就多了。
来买冻梨的陆陆续续都往供销社这边赶，一看到排了这么多人，有些抱着希望还在后头蹲着，有些觉得买不上的转头就走，谁在这大冬天的受这罪。
陈向前他们来的早，位置好，几个人围在一块，暖和的很。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公鸡鸣，整个公社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巡逻的民兵们看到这一排排的人心里也都有数，嘱咐了两句，不准打歪心思，也就去供销社后头巡逻去了。
“你看看，要是咱这个时候来，那保准排不上位置！”
王根生看着后头越来越多的人，那些感觉排不上的，脸上都是焦急，有不少拿着各种东西想换位置的，心有戚戚。
“那还多亏了向前哥。”
赵火生晚上喝了姜汤，喝了酒，心里对陈向前那是感激的很。
“可不是吗。”
“再熬两小时！”
……
七点刚到，供销社的售货员也都忙碌起来了，离得远的从后门进入供销社瞄了一眼前头这么多人，直摇头。
“有的忙了！”
忙碌收拾了一阵，老式钟表发出清脆的声音。
到点了。
供销社的屋顶大喇叭开始滋拉作响，紧接着荒腔走板，带着电流的《大海航行靠舵手》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外头的人精神一振。
这是供销社开门的信号。
“马上就要开了。”
人群开始**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王老爷子显然很有经验，直接招呼着其他几个人在供销社木板门前头站着。
那占座的几个大汉，远远的看见陈向前几人，不敢往前，此时他身后跟着的一个嘟囔了一句：
“有个副主任叔叔还要在这里排队啊？”
为首的大汉眼神一愣：
“对呀，俺要是有个副主任叔叔，别说排队了，天天吃冻梨！”
旋即像是明白什么似的，低吼了一句：
“这狗日的骗咱们！”
“驴球日的！”
可这会儿人潮拥挤，他们早已把位置让给掏钱的人了，此时站在人流外头，别说是挤进去了，就连陈向前的样貌他们都没看清。
只能站在那里大骂。
……
大眼方脸国字眉的供销社售货员杜大元拿着凳子打开门栓，露出一条细缝，大吼着朝外头：
“都别急。”
“北边来的冻梨到了，凭介绍信排队买！”
嗡的一声。
陈向前感觉到后头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动着自己前进，站在排头的他，几乎是被后面推着进了供销社的门。
人群像洪水轰鸣着冲进供销社，胳膊肘，大手大腿从陈向前眼前划过。
“别挤，把柜台挤坏，送你们去公社学习班！”
收货员的声音都带着嘶哑了。
这小小的方寸之地成了战场，各种牛鬼蛇神都钻出来了。
人群后头一个小青年举着“红书”：“让俺们先买，俺们是GM小……”
话还没说完，就让后头的人一把拉着，怒骂声四起：
“狗日的驴球玩意儿，在这里举什么举？凭本事排队给老子滚后头去。”
那小青年被人流分着往后头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买上。
还有一个长相粗糙的老头，摇头晃脑，嘴里喷着白沫，要不是陈向前看见他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还以为他犯病了呢。
“去你妈的！”
怒骂声在人群中响起。
陈向前也背着庞大的热闹的景象惊的一跳，幸亏站在前头，在理通拉扯下迅速撞了进去。
“这是俺们的介绍信！”
大虎伸长的手将介绍信递了过去。
柜台里头的售货员大眼扫了两眼，接过大虎手里的布袋子，嘴里念叨了几句。
三个售货员将一大筐冻梨咣的一声抬了上来。
这框可不小，两层木头搭建，上下都能放，扔到这柜台上，足足占据了大半个柜台。
陈向前打眼一看。
好家伙，一层有百十来颗，两层加起来才三百多颗，这哪够分呢？
后面根本都不用排队了，连梨的皮都吃不到。
而且前头肯定要限制数量。
果不其然，那布袋子里塞了几下，直接甩手就扔回来。
大虎头往里头一看。
“这合起来才十几颗！”
长相凶狠的售货员恶声恶气：
“这都不赖了，你还想要多少？你干脆把这一筐都弄走吧！”
“掏钱！”
大虎无奈把钱递了过去。
陈向前在一看旁边王根生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人还不少，也才十来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