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76:我渔猎深山,放牧北大荒

第78章 熬夜

大冬天的,壮汉头上冒虚汗。

他这种坐地户,对公社的干部了如指掌。

G委会真有一个姓李的副主任,他还恰恰知道这位姓李的副主任有一个侄子。

“真不会是面前这家伙吧?”

壮汉深吸了一口气,腿有些哆嗦。

他就是个二流子,欺负远道而来的还行,真遇见这有靠山的,那他就是个驴球日的。

看陈向前那气势,不像是假。

这壮汉最终是怂卵子,咽了口唾沫,双手揣起来,也不多说什么,回去将那远方的砖头捡起来,默默的放到后头阶梯下。

一个一毛钱哩!

他们这帮人占位置,也算是挣辛苦钱,大半夜熬半个夜,一个位置挣一毛,当然这是前头的位置,后头基本就没人买了,都是硬靠自己排的。

见这几个壮汉缩卵退了,李通狠狠的往那头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学青皮盲流呢?真不是东西。”

王爱华瞅了瞅陈向前,压低了声音:

“你们真认识那个什么副主任?”

陈向前嘿嘿一笑:

“我认识人家,人家未必认识的我。”

王爱华没好气,拍了拍陈向前胳膊:

“向前同志,你这把我都给骗了,往那儿一站,说的跟真的似的。”

“我还想着你要真认识,咱花大价钱买点冻梨!”

陈向前忍俊不禁:

“你要真想买我给你指的那条明路,能买到的。”

王爱华胆子小,赶忙摇头:

“那被抓住可不得了。”

“投机!”

一时间欢声笑语。

旁边又钻出来一个戴破布帽子的,贼眉鼠眼的冲着几人:

“同志们,冬夜难熬啊。”

“要不要来个棉被?”

“九毛钱一晚上!保管你们暖和的。”

一听这价格,王根生王老同志当场就翘了胡子:

“唉,我说你,你这是投机倒把小尾巴。”

“还有,九毛钱才一晚上,用你那破被子?你咋不去抢呢?”

那破布帽子摇摇头:

“你也别吓我,俺这是好心帮你们呢,什么投机倒把的,俺不懂。”

“这天冷,你们熬到供销社开门得四五个小时呢。”

“九毛钱一个晚上,够便宜了,你不看看你们几个人,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一毛多!”

“也有便宜的,大麻袋,头上一套,风进不来!只要三毛钱!”

陈向前看着他身后那一大摞麻袋:

“这麻袋三毛一个?”

“怎么可能?让你用一晚上,到明天天亮我来收。”

陈向前翻了个白眼,这价钱可不便宜。

供销社凭着票去买的话,一个粗布麻袋也就八毛钱,还能重复利用,这狗日的,用一晚上就三毛钱,仨晚上够买一个新的了,这家伙是真有头脑。

摇了摇头。

陈向前今天带的衣物齐全的,从头到尾裹得严严实实就眼睛露出来,倒不需要什么破棉被,找个背风的地方一待就好了。

其他几人也都差不多,陈大虎穿的少,但是车上六大爷准备的保暖的,让陈大虎都披上了,这会儿也不觉得冷。

见推销不出去,麻袋和被子,这破布帽子也不灰心,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个铝茶壶,笑嘻嘻的:

“那几位喝茶吗?”

“大碗茶!”

“八分钱!给您续两碗!”

“滚烫的,喝一口暖暖不?您不觉得这价钱贵里头放了姜,防寒防风!”

看着对方跟变魔术似的,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陈向前忍不住往他身后看:

“你这东西倒是不少?!”

“专门做这个的?”

那人嘿嘿一笑:

“混口饭吃。”

“来一杯吗?”

陈向前瞅了瞅几人,从怀里掏出毛票,码出五毛钱。

“来六碗吧!”

“得勒!”那人快速的接过票子,找了两分钱给陈向前,然后码出六个陶碗儿,稍微过水清洗了一下,这才给六人续上碗水。

陈向前接过来闻了闻,是有姜的辛辣味,再加上对方刚才过水洗碗的那一下,还挺讲究的。

缓缓喝了一口。

一股热流从口腔灌进肚子里。

还真不错。

“续上!”

将碗递了过去,又是一碗茶下肚,精神好了很多。

“几位同志还来点别的不?”

陈向前好奇,对方还有啥接过话头问道:

“还有啥东西?”

那人往后头袋子里掏了掏,没一会儿拿出来个瓶子。

“地瓜烧!”

这可是好东西。

拿出酒的这一瞬间,陈向前感觉周围的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王根生老同志张嘴道:

“你的小同志可不实诚,先灌了一大堆茶,最后才拿出这地瓜烧!”

“不实诚,不实诚!”

老王的意思是你要是早拿这东西,俺们就不花冤枉钱喝什么茶,直接喝地瓜烧。

那人嘿嘿一笑,脸上主打是一个和气生财,举着这小瓶地瓜烧:

“来一瓶不?”

他这地方卖的比黑市还贵,大碗茶八分,一晚上棉被要九毛,破麻袋要三毛一晚,这地瓜烧冬天好用的东西,肯定也不便宜。

陈向前试探性的问道:

“地瓜烧多少钱?”

黑暗中看不清面目的这人笑得灿烂至极:

“也不贵。”

“两元!”

他的话音刚落,王根生老爷子就跟炸了毛似的,其他几人也都是瞪着眼睛看着他。

“你这脑子是真的被钱迷了!”

“把俺们当傻子耍?!”

“这叫不贵?”

“供销社开门,俺们八毛钱就能买到一瓶!”

“就是贵一点儿,一元钱一瓶也顶了天了!”

“卖两元?”

“我真该向武装部举报你投机倒把!”

这也就说说而已。

这么黑的天,等你去举报,这小子绝对一溜烟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那人摇了摇头:

“这帽子俺可不带。”

“你要是不想喝就算了,俺走就是。”

下面很少互相为难,都理解一个朴素的道理。

买卖不成仁义在。

互相举报,前几年还多,这几年稍微就平缓了点。

这种小事也不至于举报人家。

看着对方要收,陈向前挑了一下眉:

“一元一毛。”

那人摇头。

“再加一毛。”

还是摇头。

这大冷的天,确实该喝口酒顶顶,毕竟还要熬这么长时间。

“一元五毛!”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