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瑞雪兆丰年
县城到陈家村这条路，陈向前已经无比熟悉。
天色擦黑，陈向前远远的便看见陈家村的轮廓。
绕到知青点，李佳妮的小院，里头黑漆漆的一片，人没在家，这个点儿应该是大锅上吃饭。
挑着筐，陈向前回到自家小院，随便对付了两口，买的东西放在堂屋，钱收好，躺在**沉沉睡去。
……
次日。
一股呼啸冷风惊醒陈向前。
天已大亮，陈向前穿戴整齐，本来准备今天去，再弄点鱼，往黑市里看看，可刚一拉开帘子出门，鹅毛大雪扑到脸上。
“下雪了！”
陈向前抬头望天，扑簌簌的鹅毛大雪一片，接着一片往下落，整个天幕一片漆黑。
雪应该下了有一段时间了，地上厚厚一层雪，已经到脚踝处了。
“可不是吗！”
大哥陈向东起的也早。
嫂子已经去厨房里忙活了。
大队的喇叭响了起来。
“同志们，瑞雪兆丰年，拿好各自的工具，清雪平路！”
老村长的声音不急不缓。
陈向前和大哥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胡乱塞了两口窝窝，往大队赶去。
……
队委会前头，老少爷们儿，呼着哈气穿着大棉袄，躲在树下或者屋檐下，一个个手里不是拿铲子就是拿铁锹，眼巴巴的瞅着队委会。
“这雪下的好啊！”
村西头的老叔屋檐上抓了把雪，塞进嘴里。
“要不怎么说瑞雪兆丰年？来年收成差不了！”
另外一个老头子应和。
倒是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嘟囔了一句：
“这雪一下，林子里的兔子基本都不会出来了，下边河上了冻，鱼估计也不好抓了。”
陈向前认出来，这是陈家村西头二表叔家的孩子，叫陈向南。
旁边二表叔听自家孩子这样说，一巴掌拍到胳膊上：
“说什么呢，你还抓鱼抓兔子呢！”
“立秋那会，你小子去抓鱼，整个人都栽进去了，可别提这一茬了！”
“咱家都是旱鸭子，你逞什么能？！”
陈向南面色尴尬，眼睛乱瞟，无意间看到了陈向前，连连开口：
“谁说咱家都是旱鸭子，向前表哥在水里跟浪里白条一样！！”
“一口气能抓一筐鱼！”
陈向前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自己这小表弟的表情，肯定是在议论自己。
往前挪了挪。
只听自家村里那几个沾亲带故的你一言我一语的。
“嘿，陈家那二小子，脑子活络的很，我有时候就看他早上去逮鱼，中午应该是拿现成卖去了，每次回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可不是吗？俺家离的近，阵阵都闻见肉香了！”
“老陈家这是要起来了？”
“难说，这毕竟不是个什么正经事，万一查到了……”
村里大家心知肚明，这种行为叫投机倒把，抓住那可是不得了的。
看着陈向前家又是鱼又是肉的，乡里乡亲难免有些嫉妒的。
也幸亏陈家村老书记威望在，背后捅刀子的事儿少，心里不爽的顶多过过嘴瘾。
“要我说进国棉厂，那才是好呢！”
“县里有纺织厂，能进去也不错！”
“我大哥家儿子在县里酱油厂，当出渣工呢！”
“……”
听着这群乡里乡亲七嘴八舌的议论，陈向前一阵恍惚。
这时候还是工人老大哥。
都想着进厂，当工人，是无上的荣誉，是铁饭碗！
这样的想法坚持不了几年了。
那位大哥儿子在酱油厂的大凉叔，一门心思想让自己儿子也去酱油厂，好说歹说，用尽关系，花费不小，确实把儿子送进去了。
可惜时间没选对。
工人形势急转直下，他儿子在酱油厂混了两年，南下打工去了。
陈向前听着他们的家长里短，心中竟升起了几分感慨。
上辈子对这些老人的记忆并不多，只记得大凉叔没几年就走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陈向前感慨的话还没说完，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队上的重要人物陆续走了出来。
开场还是老一套，说了几句好话，夸了几个表现良好的。
紧接着就分配了今天的任务。
队上给的任务很简单，最主要就是铲雪，防止道路结冰结块。
除了村民们在自家拿的各种工具外，队里将部分工具也都拉了出来。
陈向前分到的是一个凿子，一小把铁锹。
先是把队委会周围清理干净，紧接着沿着小路一路清理。
最为关键的是上山的路，这条路已经有些结霜了，陈向前心中暗道不妙，连忙顺着路往下边河上看。
河两岸边缘薄薄的一层冰。
“要结冰啊！”陈向前眉头紧皱。
河面上浅浅的冰层只在两岸边，混杂着各种水藻水生植物，一层一层的看起来很薄。
以陈向前的经验判断，估计到晚上整个河面都会结一层薄冰，如果大雪一直下，冰就会很厚。
往年就是这样。
“姐夫，河上要结冰了，咱是不是不能抓鱼了！”李江江拿着小铲子出现在陈向前身旁，一脸担忧的看着河岸。
这小家伙还指望着陈向前教他怎么捕鱼呢！
揉了揉他的头发，陈向前轻道：
“凿开冰层一样可以抓鱼，说不定下面的鱼还多呢！”
这倒不是蒙李江江，在陈向前印象里，今年冬天会很冷，这条河好像有一大群鲢鱼鱼群迁徙越冬，上辈子听河下有那几个村子人说的，下游往支流方向去的回形河滩当时聚集了不少鲢鱼，眼尖的村民发现，捞了不少！
按照方向推算，肯定是从上游前头松江往下游去，然后往支流一直向南。
“根据上辈子那小子说的，这鱼群可不少……”陈向前捏着下巴，开始盘算。
去下游等肯定不合适。
下游那几个村子哪有什么善茬，人要是看见你在人家下游捞鱼，揍一顿都是小事。
“还是要在上游拦！”
陈向前目光看向河面。
“这鱼群可不能让别人给截了！”
按照推算，应该在腊八前后，凿开冰面倒是没什么，关键是用什么拦这些鱼。
陈向前目光环视一圈。
眼睛盯着河边微微下垂的柳树。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