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逗他!老祖千年无情道修炼也有你这个劫数
半个时辰前。
皇宫宣政殿。
面具人的指尖按上谢珩膝盖的那一刻,苏浅浅正盘腿坐在福林寺后山的石台上。
胸口猛地一烫。
她睁开眼。
魂修纽带传来的信号很清晰——有人在用灵力探查谢珩的经脉。
不是普通的诊脉,是在搜。
搜她留在谢珩体内的灵力痕迹。
苏浅浅的手指捏住了灵玉髓扳指,神瞳骤然全开。
意识沿着魂修纽带倾泻而去,穿过两条街、三座坊、整座皇城的宫墙,精准地落在了谢珩的经脉里。
那个面具人的灵力探针正在往深处钻。
用这个方法,如果是没有跟自己魂修的谢珩。
估计现在比之前还要废人了。
这人中阶修为。
够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手法歹毒不管他人死活。
但在她面前——
苏浅浅的意识化作一层极薄的、与谢珩龙气完全同频的金膜,覆在她此前留下的所有灵力痕迹上。
金膜落下的瞬间,那些痕迹彻底融入了龙气的背景色里。
就像把一滴水藏进了大海。
面具人的探针扫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干干净净。
苏浅浅收回意识,擦了擦鼻尖渗出的细汗。
隔着大半座京城用魂修纽带传递灵力,消耗比她预想的大。
【娘亲你又透支了!你说过不管爹爹的!你现在就算灵力增强了,但是你这个身体撑不住啊。】
我没管他。
苏浅浅在识海里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管的是我自己的灵力痕迹。
被人查到,麻烦的是我。
【那你为什么手在抖?】
冷的。
【福林寺朝南,今天出太阳。】
苏浅浅掐断了识海感知。
——
福林寺山门前。
苏浅浅等了两个时辰。
她靠在歪脖子门框上,闭目养神。
灵玉髓的微光笼着全身,丹田里因为隔空出手又空了一截。
苏娇娇坐在台阶上,用面纱遮着脸,百无聊赖地拿树枝戳蚂蚁。
“姐姐,我们到底在等什么?”
“等人。”
“等谁?”
“等那些跟你一样蠢的人。”
苏娇娇撇嘴,想反驳又觉得确实没什么底气。
第一辆马车在午时到的。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绫罗的妇人被丫鬟架下来,半张脸裹着纱布,纱布底下渗着脓水。
“静慈师太!静慈师太在吗!”
妇人的声音尖利又恐慌。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不到半个时辰,福林寺破败的山门前停了七辆马车。
下来的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和闺秀。
一个个蒙着面纱,遮着脸,往寺里冲。
然后看到了空****的禅房和被踹翻的铜鼎残骸。
还有靠在门框上的苏浅浅。
“静慈师太已经在大理寺审理了。”
苏浅浅连眼皮都没抬。
苏娇娇见她这般气血虚弱的样子,挡在她前面挺身而出说道:
“她卖给你们的驻颜膏里养着蛊虫,你们脸上长的不是疹子,是虫卵在孵化。我前几日跟你们一样,所以我姐姐,我的嫡姐,亲手撕开她的阴谋,送她去了大理寺。”
说话间,苏娇娇脸上都是自豪。
山门前的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
“胡说!”
打头的是敏安侯府的三小姐,她一把扯下面纱。
整张脸肿得发亮,红疹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下巴。
“静慈师太是有道行的高人!我用了她的膏药三个月,皮肤比以前好了十倍!”
“现在呢?”
苏浅浅扫了她一眼。
敏安侯三小姐的嘴张了又合,毕竟这个苏浅浅,母亲视为上宾还送了三间铺子。
应该是有点东西。
只是自己用这个驻颜膏效果也一直不错,嘴硬的继续道:
“这是排毒反应!师太说过,熬过去就好了!”
“熬不过去。”
苏浅浅从袖里取出一条银色虫丝的残骸,捏在指间晃了晃。
“再过三天,虫子从皮下钻进肌理,你这辈子就别想摘面纱了。”
几个贵女的血色从脸上褪去。
但还是有人不信。
一个穿藕荷色襦裙的年轻妇人站出来,冷笑道:
“你就是苏浅浅?一个被休的下堂妇,仗着跟摄政王攀上关系就到处招摇?你凭什么抓人?静慈师太是福林寺的出家人,你把她关在大理寺,这合规矩吗?”
苏浅浅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你左脸颊下方第三颗红疹最大,虫卵已经破壳了。”
“再过一刻,那颗疹子会裂开,爬出一条指甲盖大的银虫。”
藕荷色妇人浑身一僵。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脸颊。
指尖碰到那颗最大的肿包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撕裂了山门前的宁静,那妇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其他几个贵女也慌了,纷纷摸自己的脸,越摸越怕。
有人已经哭出来了,蹲在地上抱着头打滚。
苏娇娇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自己当初的反应还算镇定。
“求求你,苏大小姐!你救救我!”
“大小姐,我给钱!多少都行!”
“一千两!我出一千两!”
“我出两千!”
苏浅浅靠回门框上,双臂环在胸前。
“五千两一位,先付款后看诊,不接受赊账。当场银票结清。”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然后再次嘈杂起来。
“五千两?你抢钱啊!”
“你以为自己是谁?太医院的院正看一次也才——”
“太医院治得了你脸上的虫?”
苏浅浅的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齐刷刷闭了嘴。
“嫌贵就留着,等虫子自己爬出来。”
“本尊又不缺生意。”
她说完真的闭上了眼,一副爱来不来的姿态。
沉默了约摸十息。
敏安侯三小姐第一个咬牙掏出了银票。
“给!五千两!”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银票像雪片一样砸到了苏浅浅脚边。
【娘亲发财了!三万五千两!够宝宝吃好多好多天材地宝了!】
苏浅浅没动。
她蹲下来,一张张数银票,数完叠好,塞进袖口。
然后站起来,看着那群脸肿得不成样子的贵女。
丹田里的灵力,不够。
隔空给谢珩挡了一次探查,又在福林寺耗了半天。
这副身体的就算现在又灵力支撑,肉身也经不住这样损耗。
给七个人驱蛊,至少要消耗她当前余量的八成。
剩下两成,连回苏府的瞬移符都撑不了。
不划算。
她打算找个借口拖到明天。
“姐姐。”
苏娇娇站在她旁边,面纱底下的声音闷闷的。
“你救救她们吧。”
“身体不适。”
苏浅浅拒绝得干脆。
“可是她们疼。”
苏娇娇的声音更小了。
“我知道那个虫在皮肤底下爬是什么感觉……很疼,痒得想把脸皮撕掉。”
苏浅浅没看她。
“姐姐是最厉害的神仙。”
苏娇娇吸了吸鼻子。
“是这世间最心软的神”
苏浅浅的手指收紧了。
道心深处,那条裂缝又崩开了一线。
她修了一千年的无情道,讲究不踏入他人因果,不做多余之事。
可这几天,她替苏娇娇解蛊是因果,隔空护谢珩是因果,现在要给一群陌生人驱虫——
算什么?
“姐姐你最好了。”
苏娇娇的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像一根针。
不,比针还烦。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
“都过来,排队。”
“碰到我衣服的加钱。”
灵玉髓的光芒在她指间亮起,金色的灵力一个接一个地刺入那些贵女的眉心穴。
银色虫丝被逼出皮下,在金芒中化为灰烬。
第三个。
第五个。
第七个。
最后一条虫丝烧尽的瞬间,苏浅浅的丹田彻底空了。
“让她们滚。”苏浅浅在模糊的最后一刻,想到的是让苏娇娇轰走这些人。
人一走,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她偏过头,一口黑血喷在了门框上。
“姐姐!”
“对不起对不起姐姐,我以为你只是不想救,没想到真的不舒服,都是我对不起你。”
苏娇娇扑过来扶她,担忧自责了起来。
苏浅浅没力气接话,膝盖一软,撑着门框没倒下去。
视线模糊了。
就在这时——
急促的马蹄声从山道下方传来,伴随着车轮碾过碎石的闷响。
一辆玄金龙纹的马车在山门前停住。
车帘掀开。
谢珩坐在轮椅上,脸色比她还白三分。
但是在苏浅浅倒下的那一刻是直接施展了轻功,及时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看来近日又好好锻炼。。”
苏浅浅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哑着还能戏谑的逗一下她的小王爷。
谢珩看着她嘴角那抹没擦干净的黑渍....
眉宇不由的皱起来,缓缓道:
“宫里那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多了自责和宠溺。
“是你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