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名琛何时被俘?
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两广总督叶名琛被英国侵略者所俘,成了清代封疆大吏中惟一当了西方侵略者的俘虏而客死异国的人。叶名琛被生擒后随即囚禁于英国军舰“无畏号”,48天后又被送至印度加尔各答。囚禁在加尔各答的头几个月,他以苏武为榜样,“留胡节不辱”。当这种办法没有效果时,他便效法伯夷、叔齐,俟自带食物用尽,便绝食而死。1859年叶名琛尸骨运回国内不久,广东就有人讥嘲他“不战不和不守,不死不降不走,相臣度量,疆臣抱负,古之所无,今亦罕有”。(薛福成《书汉阳叶相广州之变》)这位“古之所无,今亦罕有”的封疆大吏究竟何日被俘,中西史著,述说不一。综合国内出版的有关史料记载,叶名琛被俘日期有三说。
一日:1858年1月4日被俘说。持此说者主要是20世纪初年充任中国海关税务公司的赫德助手、美国历史学家马士。他在1910年出版的《中华帝国对外关系史》中,以醒目的标题标出:“无屈服表示;叶于一八五八年一月四日被俘。”在此标题下对叶名琛被俘经过作这样描述:“当时曾经决定,为了使问题解决,必须抓住负责的政府首长,因为他是被看做那种继续反抗的领导精神;于是在一月四日,一支由凯斯(Keys)大尉统率的部队,在巴夏礼的引导之下,捕获了叶名琛,他当时是躲藏在满将军衙门里边。”马士的这一说法是根据下述五种资料而来:一是《额尔金特别使命汇编》中的《洛奇致额尔金伯爵函》;二是奥利芬特著的《额尔金伯爵出使中国及日本纪实》;三是文洛夫·柯克著的《中国》;四是兰波尔著的《巴夏礼爵士传》;五是摩基斯著的《葛历劳士男爵出使中国和日本回忆录》。18年以后即1928年出版的马士与宓亨利合著的《远东国际关系史》一书中,仍持此说。
二日:1858年1月5日被俘说。持此说者为数较多。此说中西史料均有记载,且有当事者的记载。叶名琛被俘后,正被英国侵略者拘禁中的广州将军穆克德讷、广东巡抚柏贵等联衔上奏清廷,奏折中称:“忽于二十一日(即1858年1月5日)该夷突至奴才双禧衙门,将督臣拉赴夷船。”“又将奴才穆克德讷、奴才柏贵,请至观音山。”(《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十七)时任英国全权专使额尔金在1月6日的日记中记载道:“昨天是伟大的一天,我认为将领们采取了非常策略的步骤,并获得异常圆满的效果。他们在清晨很早的时刻就派出各队士兵从不同的地点进入城内,成功地俘获了叶名琛、该省巡抚和满洲将军等等。”(沃尔龙德《额尔金伯爵书信和日记选辑》)持此说者还有时任南海县知县的华廷杰。他在《触藩始末》一书中详细记载:“二十一日,敌人分数队下山,分至粤华书院及抚宪、将军、左都统、南海县、番禺县各署,彼专心寻叶相,其时汉奸尚少,不知实情,故分数处寻觅。初至将军署,强将军同至抚署,柏抚宪出与相见,即挟令同往观音山。……敌人初至都统署,叶相住第五院,左都统双龄住第三院,先挟双都统出署而去,并不知叶相在内,叶相家丁有劝令他避者,叶相坚不肯避。转瞬敌人复至,拥之而去,仍乘肩舆,行装翎顶,初上观音山,至傍晚,复乘肩舆走城墙出东门,送上火轮船。”华廷杰所记载的与马士之说不仅被俘日期相异,而且被俘地点亦不相同。署名七弦河上钓叟所撰的《英吉利广东入城始末》中亦有类似记载:“二十一日……初人将军署,劫将军穆克登阿同见巡抚,巡抚柏贵出见,并劫之同上观音山,遇巡捕张树蕃,亦令从往,树蕃不可,强以行。乃至左都统署,左都统庆龄年七十余,老且病矣,夷亦劫令去,既出门,忽复入寻总督,即得之,遂拥以走。”另外,筱园撰写的《粤客谈咸丰七年国耻》、史澄编纂的《广州府志》、桂玷编纂的《南海县志》,均持1月5日被俘说。
三日:1858年1月6日被俘说。持此说者虽不是当事人或目击者,但却都是叶名琛同时代人,因此对此说不能弃之不顾。时任湖南巡抚骆秉章得悉叶名琛被俘后,奏报清廷称:“外间纷传两广督臣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即阳历1月6日)已赴夷船未归,广州将军、都统、抚臣曾为夷人邀往观音山。”(《筹办夷务始末》,咸丰朝,卷十七)薛福成在《书汉阳叶相广州之变》一文中对叶名琛被俘作了有声有色的描述:“己亥(即阳历1月6日),突劫将军巡抚都统至观音山,诡云会议公事,旋搜至八角亭,拥叶相至大轿中,尚冠带翎顶如平时,遂登观音山,度飞桥,逾城出。薄暮,舁入舢板小舟,携上火轮船,从者或以手指河,摄之以目,盖劝之赴水也,叶相憧不悟。”持此说者还有李凤翎。李凤翎于1860年奉调回粤襄办夷务,经他调查诸乡先生后撰写《洋务续记》一书。在该书中写道:“二十二日,夷酋出队,闯入中丞、将军、藩司衙署,逼将各官抬至观音山去,诡言会议公事。觅叶总督不得。嗣在总局,捉住前任南海县典史张树蕃,询知在都统署内,突人八角亭,将叶督抬至观音山。酉刻,扛下火轮船。”
中西史著述说叶名琛被俘日期有上述三说。孰正孰误,让考据家们去考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