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假死六年后,周总悔疯了

第65章 终章·尾声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滨海小镇的宁静,李妍汐还抱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儿子,指尖粘着周凌峥淌下来的血,冰凉又黏腻。

刚才林婉晴疯了一样,在他们回家的路上开车逼停她。

林婉晴抢孩子不成,便红着眼从包里拔刀捅过来,是周凌峥从后面猛地冲出来,把小宇塞进她怀里,再用后背生生去接了那一刀。

当林婉晴驾车再次撞过来时,他又是侧身一扑,把她们母子死死按在路边的护栏上。

他硬生生用身体挡住,自己被撞得整个人飞出去两米远,落地时额头磕在路牙子上,血顺着眉骨往下涌,瞬间糊满一脸。

她恨了他整整六年啊。

恨他当初众目睽睽骂她不检点,恨他把她囚在偏僻的别墅里不闻不问,恨他害得小宇生下来就先天不足。

更恨他逼得她不得不制造假死,怀着还未成型的孩子,在风浪里的公海上飘了三天三夜。

这六年里,她隐姓埋名,咬牙给小宇攒医药费,好不容易日子才稍稍稳下来,他却带着周家的人找过来。

她甚至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再逃一次,逃到一个他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刚才他扑过来的瞬间,那一句“快躲”里的慌乱,那一扑护住她们时的力道,半点都不像做戏。

抢救室门口的红灯亮了八个小时。

夜色一层层压下来,走廊里换了好几波值班护士,刺鼻的消毒水味混着她指尖干涸的血腥味,时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林婉晴当天就被警方捉拿归案。当年构陷她,篡改孕检报告,后来买通周家律师骚扰夺子,再加上这次蓄意杀人未遂,足够她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助理赶来,送来一份文件,是老爷子亲笔签的声明。周家上下以后再也不会干涉她和孩子的生活。

之前上门骚扰的律师已经被起诉,所有的压力都是周家老辈私下施压做的,周凌峥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李妍汐捏着那份声明,纸张边角硌得她指腹生疼,指尖却抖得厉害。

她盯着几行字看了又看,直到医生出来,说人救回来了,她才像是被人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后知后觉地红了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周凌峥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发白的脸色,嗓子沙哑,反反复复只会一句道歉。

“对不起,是我蠢,是我当年信了林婉晴的鬼话,是我害了你和小宇。你要是不想见我,等我好点我就走,再也不打扰你们。”

傅行之第二天就赶了过来,推门看到病床前的景象,他停了停,只留下一句“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暗中护了他们母子六年,比谁都清楚她心里的那道坎,不用她开口,便自觉退了场,悄无声息的,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小宇一开始还怕这个满脸是伤的男人,睡觉前都会抓着她的手问“妈妈他会不会疼”。

后来听护士说,他是为了救妈妈和自己才受伤的,小孩那点怯意很快就被本能的感激盖过去,天天跑去病房门口探头探脑地喊“叔叔”。

有时候周凌峥手疼得抬不起来,他还会踮着脚,笨拙地端着水杯往他嘴边送。

李妍汐看在眼里,指尖不自觉攥紧,又慢慢松开,没拦着。

周凌峥出院那天,没敢去她家,只在小区对面租了间一楼的小房子。

他每天拄着拐杖等在学校门口,看着小宇背着书包一蹦一跳地冲出来,再远远地跟在后面。

晚上他就站在路边,看她们母子上楼,一直等到窗户一点点亮起来,他才转身离开。

他从来没提过复婚,也没逼她原谅,甚至在小宇生日那天,把两份文件放在了她面前。

一份是他名下百分之五十股份的转让书,受益人是小宇,足够覆盖小宇以后所有可能用到的方方面面。

另一份,是他亲手签的放弃抚养权协议。只要她签字,他立刻就走,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她们面前。

李妍汐看着他鬓角新冒出来的白发,看着他因为腿伤站不直的背影。

记忆闪回到六年前,那时候他是多么的不可一世,那些记忆里的模样,已经往日不在。

再往后,就是他扑过来挡刀的那个瞬间。

她终究还是没签,只淡声说了一句,“先等小宇长大点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三年。

小宇举着风筝在前面跑,周凌峥坐在野餐垫上,笨拙地削着苹果。

因为左臂不方便,刀在手里不听使唤,苹果皮被他削得坑坑洼洼的,一层一层,有点滑稽。

削好第一块,他先递给跑回来擦汗的小宇,任由孩子把满是汗水的额头在他衣服上蹭。

第二块才递到李妍汐面前,他拿苹果的那只手上,还横着当年被刀划出的旧疤。

他现在还是要拄着拐杖,阴天的时候腿会隐隐作痛,家里的药箱永远备着止痛贴。

公司的事大多交给了副手,他把大半的时间都用来陪小宇。接送他上学,周末一起去公园玩。话不多,却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们没有再去领结婚证,也没有谁说过“原谅”这两个字,那些刻在骨头里的伤,不会凭空消失。

当年的羞辱,别墅里的恐惧,公海上的漂泊,小宇身上大大小小的针孔,永远都在,是他们避不开的过去。

看着小宇举着风筝跑远,又回头冲这边挥手,周凌峥下意识应了一声,整个人都要站起来,又紧张地回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揣了星子。

她咬下那块甜丝丝的苹果,与他对视一眼,没反驳,只是弯了弯嘴角,轻轻点了下头。

风把风筝吹得很高,线被小宇攥得紧紧的。天很蓝,云很薄,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过往的那些爱与恨,都像被风卷走的云,远远飘在天边,不必再追,也不必再提。

往后的路,就这样慢慢走下去,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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