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假死六年后,周总悔疯了

第64章 意外

手腕上的温度还未彻底散去。

李妍汐将手彻底抽了回来,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别过脸,冷冷地看过去,嘴唇刚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前的视线猛地一晃。

周围的轮廓瞬间失去平衡,扭曲成模糊的色块。耳鸣声尖锐地扎进脑子里,盖过了男人似乎还在说些什么的嗓音。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狠狠拽住了她的身体。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漆黑的深渊坠去。

在意识彻底被剥夺的最后一秒,视野的边缘,是那深灰色的衣角猛地掀起,以及男人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残影。

随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

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怎么也掀不开。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耳边交织着刻意压低的语声,断断续续地飘进脑海。

“……目前来看无碍……”

“……需要静养休息,绝对不能再受到刺激……”

是谁在说话?

指尖无意识地**了一下,费了极大的力气,终于撑开了沉重的眼缝。

刺眼的灯光刺得她眼眶发酸。缓了好几秒,模糊的视野才一点点拼凑出清晰的画面。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视线微微下移,床尾不远处站着几个人影。

爸、妈、哥哥,甚至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周老爷子都拄着拐杖站在那儿。周凌峥立在老爷子身侧,正微微低着头,听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交代着什么。

这时候,脑子里像是被东西砸了一下。

“嘶——”

剧烈的头痛让她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细碎的痛呼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交谈声戛然而止。

“妍汐!”

母亲最先反应过来,三两步扑到床边,一把攥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腔。

众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一张张脸上交织着浓重的担忧,但在那担忧的缝隙里,又隐隐透着一股近乎怪异的喜悦。

除了站在最外围的周凌峥,他依旧是那副冷硬的姿态,目光越过人群,沉沉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是怎么了?”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手臂刚一用力,就被一只温厚的手掌稳稳按住。

“别乱动。”哥哥眉头紧锁,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转身走到床头,按下升降按钮。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运作声,床头缓缓升起,将她调整到半靠半躺的角度,正好能平视眼前的所有人。

医生拿着病历本走上前,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两句现在的感受。

确认没有大碍后,医生合上病历本,脸上堆起职业却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周太太,恭喜了。”

恭喜?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是一句毫无逻辑的话。

进医院有什么可恭喜的?

她眉头微蹙,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莫名其妙,目光在母亲和医生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似乎看出了她的茫然,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之前突然晕倒,主要是因为这段时间思虑过重,加上身体本身就有些虚弱。

而之所以会产生这么强烈的生理反应,是因为……您怀孕了。目前刚好四周。”

怀孕?四周?

轰的一声,耳边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下,瞬间嗡鸣作响。

血液在刹那间停止了流动,紧接着又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逆流冲向头顶,连带着呼吸都停滞在了胸腔里。

怎么可能?

怎么会怀孕?!

那一晚的混乱与粗暴,她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屈辱。也就是那一次。仅仅就那一次。

老天爷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开了一个如此恶毒的玩笑。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筹谋。写字楼租出去了,花店准备转手,周氏的股份也在准备找买家。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把离婚协议书拍在周凌峥脸上的场景。

只要资产变现,她就能彻底飞出这个困住她的金丝笼,去国外重新开始,把周凌峥、林婉晴,还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算计统统抛在脑后。

可现在,这个突然降临的生命,像一条沉重冰冷的铁链,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咽喉,将她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拖回了泥潭里。

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和绝望。

下意识的,她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看向周凌峥,她想从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点什么。

震惊?愤怒?还是和她一样的措手不及?

都没有。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单手插在长风衣的口袋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太平淡了。平淡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还是说,对于一个随时可能被他当作棋子的妻子,怀不怀孕,根本不影响他的任何布局?

被子里的手死死揪住身下的床单,指甲几乎要抠破布料。掌心里的冷汗一层层地往外冒,滑腻腻的,冷得刺骨。

“前三个月是危险期,一定要注意情绪平稳,切忌大喜大悲。饮食上也要……”

医生还在尽职尽责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上前,满是褶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拍了拍李妍汐的被角,轻声安抚着,“好孩子,你现在什么都不用管,天大的事有周家顶着。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在医院好好安胎。”

说完,老爷子转头瞥了一眼周凌峥,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冷哼了一声。

母亲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哥哥轻轻扯了扯袖子。

哥哥看了一眼周凌峥,又深深看了一眼她,低声对母亲说了句,“妈,让妍汐先休息吧,有凌峥在这陪着就行。”

长辈们都是人精,自然明白这个时候该把空间留给他们。伴随着几句轻声的叮嘱,病房里的人陆陆续续退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宽敞的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凌峥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病房顶部的灯打在他的头顶,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一片化不开的阴影,让人完全窥探不到他此刻的真实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