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
蒲公英当初是不大愿意被迁移的,它紧紧扒住了根旁的土地,因此好像受了很大的伤害,一定让人以为它枯死;可是过了一个时期,又眼看着有了生气,过了二年居然开出美丽的花来了。原以为浦公英是始终趴在地上的,没想到移到土壤松软的菜园之后,完全像蔬菜一样,绿油油的嫩叶冲天直上,真是意想不到的。蒲公英只为长在路旁,被践踏、被**,所以才变成了像趴在地上似的姿势的么·
从那以后,我家院子里蒲公英的一族就年复一年地繁殖起来。
“府上真新鲜,把蒲公英种在院子里啦。”
街坊的一位太太来看蒲公英时这样笑我们。其实,我并不是有心栽蒲公英的,只不过任它繁殖罢了。我那个孩子来我家,也和蒲公英一样的偶然。这个刚满周岁的男孩子,比蒲公英迟一年来到我家的。
男孩子和紧紧扒住扎根土里,不肯让人拔的蒲公英一样,他初来时万分沮丧,没有一点精神。这个“蒲公英儿子”被夺去了抚养他的大地。战争从这个刚一周岁的孩子身上夺去了父母。我要对这战争留给我家的两个礼物,喊出无声的呼唤:
“须知你们是从被践踏,被**里,勇敢地生活下来的。今后再遭践踏、再遭**,还得勇敢地生活下去,却不要再尝那已经尝过的苦难吧!”
我怀着这种情感,和我那孩子一般的小儿子吹着蒲公英的茸毛:
“提灯笼,掌灯笼,聘姑娘,扛箱笼……”
名篇鉴赏
《蒲公英》是《我的百花故事》中的一节。该书写了一系列的“花”的故事。然而,作者在本书中写作重点并不在“物”——花上,而重在突出存在于物外的“感受”。《蒲公英》即是这样一篇。
文章以时间为线索,写了关于“蒲公英”的三段生活。作者首先回忆了童年时跟小伙伴们在草原上一面唱着歌尽情奔跑,一面使劲地吹蒲公英茸毛的情景。灵秀的文字间传达出作者对于儿时欢乐和平生活的依恋。接下来,作者回忆了在悲惨的战争年代,人们采来蒲公英和其他野菜煮成得糊充饥的情形。作者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说明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苦难,字里行间流露着一种历史沉重感。最后,作者又将思绪拉到眼前,写自己把院中蒲公英的茸毛采来吹给小儿子看的情景。思昔抚今,表现了对和平美好的生活的期待。全文以“花”入题,最终落在“情”上。
另外,“提灯笼,举灯笼,聘姑娘,扛箱笼……”这首童谣在文章中出现四次,贯穿首尾,可谓是文章的明线。童谣质朴的歌词、轻快的节奏,也恰当传达了作者的“情”,表达了追求美好生活、向往和平的主题。
德富芦花(日本)
作者简介
德富芦花(1968-1927年),日本著名作家。他的散文构思新巧,笔墨灵秀,行文自然。语言晓畅而富音韵之美,精确描摹了大自然的千变万化,对日本现代语言的形成和发展作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其代表作有小说《黑潮》、《不如归》,散文集《自然与人生》、《蚯蚓的梦呓》等。我家的财富
一
房子不过平方,庭院也只有十平方。人说,这里既褊狭,又简陋。屋陋,尚得容膝;院落小,亦能仰望碧空,信步遐思,可以想得很远,很远。
日月之神长照。一年四季,风雨霜雪,轮番光顾,兴味不浅。蝶儿来这里欢舞,蝉儿来这里鸣叫,小鸟来这里玩耍,秋蛩来这里低吟。静观宇宙之大,其财富大多包容在这座十平方的院子里。
二
院里有一棵老李,到了春四月,树上开满了青白的花朵,碰到有风的日子,李花从迷离的碧空飘舞下来,须臾之间满院飞霜。
邻家多花树,飞花随风飘到我的院子里,红雨霏霏,白雪纷纷,转眼间满院披上了花衣衫。仔细看有桃花,有樱花,有山茶花,有棠棣,有李花。
三
院角上长着一株栀子。五月黄昏,春阴不晴,白花盛开,清香阵阵。主人沉默寡言,妻子也很少开口。这样的花生长在我家,最为相宜。
老李背后有棵梧桐,绿干亭亭,绝无斜出,似乎告诉人们:“要像我一般正直。”
梧桐和水盆旁边的八角金盘,叶片宽阔,有了它我家的雨声也多了起来。
李子熟了,每当沾满了白粉的琥珀般的玉球骨碌碌滚到地面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孩子,我拾起一个给他,那该多高兴啊!
四
蝉声凄切之后,世界进入了冬天。山茶花开了,三尺高的红枫像燃烧着一团火。房东留下的一株黄菊也开了。名苑之花固然娇美,然而,秋天里优雅闲寂的情趣却荟萃在我家的庭树上了。假若我是诗翁蜕岩,我将吟咏“独怜细菊近荆扉”,使我惭愧的是我不能唱出“海内文章落布衣”的诗句来。
屋后有一株银杏,每逢深秋,一树金黄,朔风乍起,落叶翩翩,恰如仙女玉扇坠地。夜半梦醒,疑为雨声;早起开门一看,一夜过后,满庭灿烂。屋顶房檐,无处不是落叶,片片红枫相间其中。我把黄金翠锦都铺到院子里了。
五
树叶落尽,顿生凄凉之感。然而,日光月影渐渐增多,仰望星空,很少遮栏令人欣喜。
名篇鉴赏
《我家的财富》展现的是大自然馈赠给“我家”“简陋庭院”的一笔“巨大财富”。读者透过一方小小天地,可以一览随四季更替而出现的草虫鸟蝶、花开花落、风雨霜雪等美丽景观。
作者对自然景物描写得真切、生动、细致。在《我家的财富》中,简陋小院中春秋雨季景致的美是这样被展现的:春天,李花飞雪,邻家的桃花、樱花、山茶花、棠棣花的花瓣也随风飘落到小院,宛如红雨霏霏、白雪纷纷;秋日,一树金黄的银杏,落叶翩翩,恰似仙女玉扇坠地……语言极富美感,作品充满了诗情画意。
同时,作者又并不单纯是在写景,对景的描摹中又充满浓浓的感情。“老李背后有棵梧桐,绿干亭亭。绝无斜出,似乎告诉人们:‘要像我一般正直!”“李子熟了,每当沾满了白粉的琥珀般的玉球骨碌碌滚到地面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有个男孩,我拾起一个给他,那该多高兴啊!”……描写性的语言中富含哲理,表现了作者对美好和谐生活的追求。
从整体上看,本文篇幅虽然短小,却构思巧妙,剪裁得当;语言明快精练,充满诗情画意,十分值得一读。
帕特里克·怀特(澳大利亚)
作者简介
帕特里克·怀特(1912-1990年),澳大利亚当代作家。1973年获诺贝尔文学奖,成为澳大利亚和大洋洲地区获此殊荣的第一位作家。怀特的大多数作品以澳大利亚为背景,反映澳大利亚的社会风貌和生活方式。主要作品有《人类之树》、《暴风眼》等。
回头的浪子
本文意在回答阿利斯特·克肖最近发表的文章《最后一个侨居国外的人》。不过我很难与克肖锐利的新闻武器对阵,所以不打算对他文中诸点逐一作答。有人愿侨居国外,有人想返回本国,那理由无论如何是因人而异的,因此这个问题,也就只能根据个人的感受来回答了。
我今年四十六岁,在国外度过二十个年头。最近十年,几乎寸步未离卡斯尔山那方圆六英亩的“山茱萸”农场。这听来有些蹊跷,也许是值得解释一下的。
我从小所受的教育使我相信这样的格言:唯不列颠人正确。早年,我确实接受了它。在一所英国公学里,我被熨得平平整整,最后在剑桥大学的国王学院卒业。直到1939年,我独自漫游了西欧大部,以及末了还逛了大半个美国以后,我才开始成长起来,开始独立思考。而战争则完成了我性格其余部分的改造。本来似乎是多彩的、理性的、称心如意的生活,令人痛心地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寄生生活。没有任何东西像雨点般的炸弹那样促人估价自己的成就了。在闪电战开始的最初几个月里,这位已经著有两部颇为成功的小说且声名在外的澳大利亚人,夜里独坐在他在伦敦的卧室兼起居室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的成就几乎等于零。有意义的是,也许那时他正在读着艾尔的《日记》。也许他遇到了“顶头风”,自然不时地走向柜子,取出那瓶卡尔瓦多斯白兰地多喝几口。总之,他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无所依傍的感觉,阿利斯特·克肖曾对这种感受表示哀叹,并把它解释为一种“谋求再度用鼻子触摩母国仁慈的**的愿望”。
我在滞留中东的整个战争期间,始终渴望返回童年的天地中去。童年毕竟是艺术创作者所能汲取的最纯洁的源泉。这种愿望又被对沙漠景物的极度留恋所加剧,但是在我随部队驻扎希腊的那年,它几乎得到了满足。因为在希腊,各方面都显得完美无缺。不仅是古迹美,而且还有自然风光美。同时,日常生活中所表现出来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非常温暖。那么为什么我没有留居希腊呢·我曾经动心过。也许是因为我意识到,即便是最道地的居民海伦诺菲尔,也只不过是心甘情愿地扮演了地中海东部沿岸流浪者的喜剧性角色而已。当地人民似乎并非不动情地说,他不属于那儿。对他来说,这是可悲的,不过他无足轻重。这个海伦诺菲尔,至今还在谦卑地盼望着自己能属于希腊。
这样,我便没有留在可以供我选择的希腊。部队在英国解散了,这给我带来了两种可能性:要么留在我当时所感到的实际的和精神的墓地,其前景是不再当艺术家,而成为一个最无成效的人,一个伦敦知识分子;要么返回故土,回到记忆中最富刺激的时代中去。说实在,吃厌了我所能吃得起的伦敦餐馆那种软糊糊、甜蜜蜜的可怕的炖马肉之后,填饱肚皮的想法也起了作用。于是我回国了,在卡斯尔山买下了一个农场,同朋友兼合作者,希腊人曼诺力·拉斯卡力斯一起,开始养花种菜,饲养德国种小猎犬和萨纳种山羊。
最初的几年,我对这些活动感到满意,并让自己沉浸在自然风光之中。要是有人提起写作,我会说“啊,也许有一天”,但我并无真意来充分考虑这个问题。《姨妈的故事》写于战争刚刚结束,我回澳大利亚之前。国外评论家对这部小说的反响不错,但像往常一样,国内评论家的反应不佳。小说未能被人卒读,公共图书馆中书页的状况显而易见地说明了一点。但对我来说,除了吃穿和头顶上属于自己的屋顶,似乎一切都无关紧要。
随后,我忽然开始感到不满了。不管澳大利亚评论家的态度如何,也许写小说是我唯一可能取得某些成功的事情。甚至我那一半的失败在某种程度上也证实,要是我不写作,生活便会毫无意义。我满怀**地回到了我年轻时离别的故土以后,真正发现了什么呢·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我像阿利斯特·克肖和很多别的艺术家那样,收拾行装离去呢·我不得不痛苦地承认,没有。四周伸延着澳大利亚的巨大虚空,在那里,思想是最空洞的;在那里,富人就是重要人物;在那里,教师和新闻记者统治着一切精神领域;在那里,漂亮的青年男女透过毫无判断力的蓝眼睛注视着生活;在那里,人的牙齿像秋天的叶子那样掉落,汽车后部的玻璃每时每刻都在增大,只有肉馅饼和大肉排,才算得上好饭食,强健的体魄压倒了一切,物质上的丑恶不会使普通人感到震惊。
正是那“普通人”的得意之情最使我感到惊慌。在这样的心境中,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构思起另一部小说来。由于我要填塞的空白如此巨大,所以我试图通过一对平凡男女的生活,在书中尽可能涉及生活的每一个方面。但与此同时,我要在平凡的背后发现不平凡,发现神秘和诗意。因为正是这一切,使这些人的生活——顺便说一句,还有我回来后的生活——变得可以忍受。
于是我开始撰写《人类之树》了。这部小说如何被那些较为重要的澳大利亚评论家所看待的问题,已成了亘古历史。随后我创作了《沃斯》,它可能还是我在闪电战初期酝酿的。当时我坐在伦敦的一间卧室兼起居室的房间里,读着艾尔的《日记》。几个月穿越埃及和昔兰尼加沙漠的往返奔波,孕育着这一想法;那个时代最显赫的狂妄者也在影响着它;回国后,我阅读了当代人对莱卡特探险的描绘和A.H.奇泽姆的《奇异的新世界》,这个想法终于成熟了。
在这里讨论这部小说的文学因素会不太切题。重要的倒是作者的意图。这些意图使一些读者不知缘由地感到高兴,也使那些发现此书毫无意义的人发怒。我老是在作画和作曲上受挫,因此我要赋予我的著作以音乐的结构,画的美感,通过《沃斯》中的主题和人物,来表达德拉克鲁瓦和布莱克所可能看到的,以及马勒和李斯特可能听到的东西。首要的是,我决心证明,澳大利亚的小说并不一定是阴郁沉闷的、粪土色的新闻体现实主义的产物。总的说来,世界已被说服,而只有此地此刻,野狗们正在无情地吼叫着。
那么这位返回国土的侨居国外者得到了什么报偿呢·我记得,在我第一部小说获得成功之际,一位名叫盖伊·英尼斯的老练而聪明的澳大利亚记者,在我的伦敦寓所里访问了我。他问我是否想回国,我那时刚“到”,干嘛我要回去呢·“啊,不过你回去的话。”他坚持己见,“各类颜色会源源不断地流到你的调色板上呐。”直到最近几年,我才想起他对我第一部小说的这段委婉批评。我想,盖伊·英尼斯也许是对的。
因此,报偿之一便是更新了的景物,它即便在记忆中显得更加寒酸,却一直是我生活的背景。如果我光坐在塞纳河左岸与阿利斯特·克肖边喝酒边滔滔不绝,那么自然的世界和音乐的世界也许永远不会显露出来。也许一切艺术之花在沉默中更易开放。当然单纯和谦卑的境界,是艺术家或普通人唯一值得向往的境界。要到达这样的境界,未必会有可能,但努力去争取却是十分必要的。由于我几乎被剥夺了自认为合意和必需的一切东西,我开始了我的尝试。写作本意味着一个有修养的头脑在文明的环境中所作的艺术实践,现在却变成了用词汇的岩石和木条创造出全新的形式的斗争。我第一次开始看清了事物。甚至连厌倦和失败也为无穷尽的探索提供了途径;甚至连丑陋的东西,澳大利亚生活中的提包和铁皮也获得了意义。至于好似挑绷子游戏的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它已被必要地简化了,而且常常给弄糟了,有时倒也动人。这种尝试本身就是一种酬报。出借的书籍,播放的唱片,往往可能促成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也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一个人可能会有助于使一个人烟稀少的国土生活着一个具有理解力的民族。
那么,这就是一个侨居国外者留在本国的某些理由了。尽管他必须面对回国后必然接踵而来的各种失望。阿利斯特·克肖也许会回答说,这些理由抽象而且不能令人信服。但正如我已经提醒过的那样,这些纯属个人的理由。我从不知姓名的澳大利亚人那儿收到了许多信件,它们是最具体的,也是最好的报偿,我的创作似乎已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子。对我来说,单是这些信件就足以构成我留居国内的理由了。
名篇鉴赏
本文是澳大利亚作家帕特里克·怀特的一篇带有自传性质的散文,作于1958年。作者写这篇文章的大环境是:经历两次大战和经济危机的劫难后,国际政治格局发生了根本变化,世界文化交流日益频繁,加之国内经济突飞猛进,澳大利亚终于结束了一个半世纪以来的孤立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澳大利亚人原有的文化理念受到强烈的冲击。在原有的宗教信仰尚未彻底分崩瓦解,新的信仰尚未确立之时,作者对于国内的思想文化状况有着很深的忧虑。于是,他写下了这篇文章以表达自己对于提高民族素质、重建国人美好信念的期许。
文中开篇说自己这篇文章意在答复国内某作家的《最后一个侨居国外的人》而作,这交待了写此文的直接原因。接着作者回忆了自己自1948年由英国回来后的生活经历,及其此前此后的思想变化过程。在这里,作者详细地写了自己比较有影响的几部小说的创作诱因及写作过程,言语中时时透露着自己对国内文化状况的思考。如“四周伸延着澳大利亚的巨大虚空,在那里,思想是最空洞的;在那里,富人就是重要人物;在那里,教师和新闻记者统治着一切精神领域;在那里,漂亮的青年男女透过毫无判断力的蓝眼睛注视着生活;在那里,人的牙齿像秋天的叶子那样掉落,汽车后部的玻璃每时每刻都在增大,只有肉馅饼和大肉排,才算得上好饭食,强健的体魄压倒了一切,物质上的丑恶不会使普通人感到震惊”,这样的语言深刻地反映了当时澳大利亚人精神上混乱迷惘的状况。纵观全文,我们可以看到作者想用自己的“笔”改变的也正是这种状况,而这也是他要“留居国内的理由”。文章结尾作者对此进行了揭示。从中我们可以常常体会出作者是一位正直而有责任感的作家。
斯米尔宁斯基(保加利亚)
作者简介
赫里斯托·斯米尔宁斯基(1898-1923年),保加利亚著名诗人,无产阶级作家。他虽然只活了二十五岁,却留下了五百多首诗和众多的讽刺散文。代表作《赤脚的孩子》等。
赤脚的孩子
黄昏了。慢慢地,像是偷偷走着地,紫丁香色的阴影落了下来,罩着森林,巨大的日轮在黄金和暗红的血的急流中快烧着了。大路像是死了的灰色的蛇,在静下的田野里躺着。看哪,那些赤脚的来了。三个,四个,六个。拖着装满了木柴和枯枝的小车,他们绷紧了他们的年轻的身体上的筋肉。帽沿撕破了的帽子,打着黑色的补丁的灰色的裤子,他们的血管——紧张得像船上的桅索一样。额上流着汗。城市又那么远!幼小的奴隶们,在你们的穷苦的羁轭之下,孩子们眼睛里燃烧着老人的安静的悲哀,城市很远!很远!许多写意的人要在你们身边走过,他们的汽车都要在你们身边开过去,他们一生中从来不曾尝过苦难的日子——他们,使你们受苦的他们。他们知道什么·在佳姆一戈利雅的大饭店里,音乐队奏着乐,在别墅里,那么舒服,又那么开心!饥饿这黑鬼并不向那里伸手。烦恼也不在那里织着涂胶的网。他们知道什么·……
“妈妈,这些孩子为什么拖着车子·”一个在汽车里的小小的写意的人问着。
“已经是冬天了,他们拖木柴去。”
“他们不觉得太重吗·”
“不,亲爱的,他们已经弄惯了。”
那些赤脚的停下了,嗤着气,满脸怨恨地望着,又拖起了他们的小车。他们用袖子揩去额上的汗,脏黑的脖子上的血管胀大了,又向前走去。一阵阵的灰土掩盖了他们,像生命一样灰色的、窒息的灰土……在第二辆车子的木柴上,坐着一个小小的助手——蓝眼睛的小姑娘。血,暗红的血迹,在她的小脚上凝结了。但是,她只望望天,望望田野,微笑着。你对谁笑,金发的小奴隶呀!对苦难……对你的雪白的、天真的灵魂,你笑着。你的青春用了温柔的、天鹅绒一样的眼睛望着。可是明天·明天,生命的灰色的急流就卷去了你的青春,也一样卷去了你的微笑。而且,拖着小车,这里看到黑暗的苦难,那里看到虚荣和永远的欢乐,你就不再微笑了。阴影要罩上你的天真的脸,湿润的眼睛要露出仇恨,你就跟着你的褴褛的哥哥们,举起了你的小小的、黑黑的、握得紧紧的拳头:“两个世界!一个是多余的!”
1922年8月
名篇鉴赏
斯米尔宁斯基是保加利亚著名的无产阶级革命作家。他的作品大多揭露资本主义的罪恶。描写劳动人民的苦难,同时以极大的革命热情号召劳动者起来反抗不合理的社会。《赤脚的孩子》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思想。作者通过农村穷人家的孩子,在冬季给城里富人送取暖木柴的场景的描述,反映了20世纪初保加利亚尖锐的阶级矛盾,向人们揭示了当时保加利亚黑暗的社会现实。
作者在文中开头写了赤脚孩子拉车送柴的情景:“三个,四个,六个。拖着装满了木柴和枯枝的小车,他们绷紧了他们的年轻的身体上的筋肉。帽檐撕破了的帽子。打着黑色的补丁的灰色的裤子。他们的血管——紧张得像船上的桅索一样。额上流着汗。”紧接着又写了一组汽车中的富人母子的对话:“妈妈,这些孩子为什么拖着车子·”“已经是冬天了,他们拖木柴去。”“他们不觉得太重吧·”“不,亲爱的,他们已经弄惯了。”穷人与富贵者两相对比,小小的剖面图向我们展示了这样一个国家——它是富贵者的天堂、贫贱者的地狱。文章到此本已经可以结束。但接下来,作者却描写一个这样的小女孩:她“只望望天,望望田野,微笑着”,紧接着,作者又有这样的发问“你对谁笑,金发的小奴隶呀!”很显然,在作者看来,这个甜美的“微笑”是与其地位和处境不相协调的。因为这个“微笑”短暂得不会出现在苦难的“明天”。而文章末尾“两个世界!一个是多余的!”正是作者为苦难的人们提出的改变这种不公平处境的方法——既然是“多余”的,就要拿起武器去消灭它!
温赛特(挪威)
作者简介
西格利·温赛特(1882-1949年),挪威著名女作家。1928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主要作品:《玛塔·奥莉夫人》、《珍妮》、《春天》、《克丽斯汀·拉芙朗的女儿》等。
挪威的欢乐时光
挪威人把二月开始的那个古怪季节叫做“早春”。那时太阳边无点云、一碧如洗的高空照射下来;每天清晨,整个大地结上了一一层闪闪耀眼的霜花。过不久,屋檐便滴滴答答化起水来了。太阳舐去了枝头的积雪,人们便可以看见白桦树梢头上开始变成亮晶晶的褐色,白杨树的树皮上也出现了一片预兆春天的浅绿。
道旁篱边,积雪还堆得高高的,田野里雪块照在太阳底下像是堆堆白银,滑雪板压成的小辙,错综交叉,显得格外清晰。成群的鸦鹊衔着细枝在天空飞翔,已经逐渐开始在修筑去年的旧巢了;他们的聒噪不时划破了冬日的安静。
太阳一下山,气候便变得刺骨寒冷。白天的回光却还逗留着,像燃烧着的残焰,沿了覆着黑丛林的山脊逶迤直达西南。一抹苍绿的光亮在地平线上迟迟不灭。早晨,屋檐上挂着长长的冰柱,接近中午,闪闪的水滴便落下来了。白昼也一天比一天更长更亮了。
对孩子们和年轻人说来,这是一年里欢天喜地的日子。
孩子们从学校回家来,匆匆咽下了饭食——他们要到山里练习滑雪。他们不挨到第一批星星在天空中闪烁,是不会回家的。吃过晚饭,他们就在长长的山路上滑雪,先从山上沿着有无数急转弯的路溜坡滑行,然后一下子穿过市镇。在这些道路上滑行是件险事,因为路上车辆络绎不绝——有轿车、公共汽车和载重卡车特别是这些山路都要横穿大街。大街又是直达山谷的唯一要道。母亲们除了提出警告外,简直无能为力:“真得小心一些才是!”孩子们哩,却直截了当地说用不着对他们提这个!没有人为了玩溜坡连命都不要的。
这批孩子究竟在什么时候和怎样温习功课和做习题简直难以想象。看来他们多少总还是做的,因为他们在学校里所得的分数,并不见得比上学期来得差。也许在滑雪的季节里,教师们特别宽大一些。冬季里,每个学校都有一次滑雪比赛,孩子们可以跟着他们的体育老师到森林里去作滑雪旅行,就算是上体育课。而且早上进学校之前把功课“掠过”一遍也是来得及的,因为用滑雪板或是瑞典式的“推踢雪橇”只花五分钟工夫就可以到达学校。
“推踢雪橇”是瑞典的发明,没有几年就在挪威大为风行。如果妈妈有事出门,安特斯说要把妈“推踢”到镇上去,这句话听来很不礼貌;再说蒂雅每天早晨在太阳下“推踢”杜拉好长一段路,听来也很奇怪。蒂雅没法逼着杜拉戴上太阳眼镜,因为杜拉一有机会便把这副眼镜扔在路边积雪里。
常常会发生一些意外事故。滑雪道和路面逐渐磨成坚实的冰块,如今摔一跤可真受不了。全乡好多人家都有孩子躺在**,他们不是摔了跤用热水捂在膝盖上,便是头部受了轻微的震**。奇怪的是倒不太有人跌得过分厉害。在那些为各个滑雪俱乐部占用的山头上,那里才是真正进行训练的地方,当然,他们会把新鲜的雪运来垫上,也不会让跳台下面的雪地变得结实发硬,但是森林里的坡道却很可怕,许多这样的坡道是用来高速滑行的。幸而每当这些坡道几乎不能再滑行时,往往就会连下几天大雪使情况改变——所有的滑雪道又柔软得像天鹅绒般的了。
对成年人来说,这也是个愉快的时光。太阳一天天晒得厉害起来,窗台上的盆栽也有它们自己的春天。挪威人在漫长的冬日里,用出色的窗台盆栽来安慰自己。屋子里充满刚出芽的洋水仙和郁金香的清香。那些用不着开灯就可以吃晚饭的日子总教人兴高采烈——即使第二天碰上吃鱼,不得不开灯,大家还是快活的。
三月总是比二月冷得多,时常有阴暗多雾的天气,偶尔还有咆哮的大风雪,一下就是三四天。但是“三月不算太坏,把道路扫清一半”,这虽是句老话,却说得合乎情理。三月没有过完,道路靠南的一边,一条黑土带准定会显露出来。
每天,汉斯至少要晚一个钟点才回家吃晚餐,从头到脚都浸得湿淋淋的,还带一些马粪的味儿。他和同伴们永远经不住在车辙里挖运河的引诱,每到了中午,处处的车辙里都浸满了积水。他们在这些车辙里造水坝,随后就踩进水去试试深浅!
“眼前你可不许再到荷尔姆水塘去,汉斯。”妈严厉地说。汉斯站住了,他正拿起乐器盒子预备去上音乐课。“你听见吗·”
“噢,听见的,我再也不去那儿了,”汉斯哀愁地抬头盯着妈。“自从上次看见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在那儿滑冰之后,我再也不去了。她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可怜的家伙……”汉斯深深叹了口气,这口气好像是从他的灵魂深处发出来似的。
“什么·她怎么啦·”
“噢,我想她现在还沉在塘底里。”汉斯用冷冷的声音说,“她再也爬不上来了。噢,她大喊大叫,妈,我活着一天就忘不了。上次我到恩格尔太太家去,就是那一回看见的。”
“可是,什么,你居然没有想办法去——”妈又说下去,简直吓坏了。以后她又比较平静地继续说:“为什么你不去救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荷尔姆水塘任何地方都还没有你腰深。汉斯,你真不该到处乱窜,讲这种故事!这是扯谎,汉斯!”
“是吗·”汉斯问。觉得奇怪。“我以为只有你问我做了什么淘气事,我胡扯一通才算说谎呢。”
“是啊,当然——那是最坏的谎话。可是你到处去讲那些你瞎编排的故事,让人信以为真,这也还是说谎。”
“是吗·”汉斯又问。“不过,妈,你告诉我们你和伦希尔德姑姑、西格妮姑姑小时候的事情,不也是说谎吗·”
“我绝对没有说过,汉斯。除了真有其事,我是不乱说的。”
“你们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真的坐了轮船到丹麦去,还进过哥本哈根的戏院吗·”汉斯又问,深深感到怀疑。
“当然是真的。你知道你外婆的父亲那时住在那儿,我们在假期里去探望他。外祖母的哥哥在哥本哈根,是他带我们到皇家戏院去的。”
“我从来没有坐过轮船。”汉斯看来有些不高兴地说,“我也只到过一次戏院——那次我们看到《勒格诺王和阿斯劳》。安特斯说这出戏实在没有意思。”
“要是复活节我们到奥斯陆去,如果那时演的戏对孩子们合适,你可以去看戏。”
“放心好了,决不会有的。”汉斯说,活像一个不存一丝幻想的人。
“但是,妈,你写小说的时候,你不就在书里编排一些故事吗·那末,你就在说谎不是吗·”
“至少我们是靠这些书维持生活的。”妈敷衍着,接着不得不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书里的话并不是真的,不过是说事情该是那样的就是了。”
“那末我想我也可以学着写些好书。”汉斯轻松地说,“因为我可以想出许多故事来,我能吗,妈·”
“日后再看吧。现在快走——已经是五点零五分了。你不许到荷尔姆水塘那里去,不许去蹬水,听见了吗·”
“但是,妈,刚才你自己还说那儿水不深,不会淹死人。”汉斯笑了,在妈还没有机会说什么之前,便冲出门外溜走了。
四月,山谷里积雪当真溶化了。菜园背面山坡上枯萎的草坪露了出来,那一小块光秃秃的土地一天比一天大。花园里去年圣诞节使用过的滑雪跳台,现在只剩下两堆脏雪。这里,那里,任何一处雪化了的地方,妈会找到手套、帽子和围巾——每次她到花园去散步看看雪绣球和水仙有没有出芽,都能拾到一些东西。
安特斯和她一块去散步,他喜欢花,也喜欢他家的花园,只要不差他干这干那。但是把小沟旁第一朵蓓蕾初放的鲜艳的款冬花,和小溪对岸赤杨林边第一批白头翁花带回来给妈的,总是安特斯。
山谷里遍响着流水的声音。溪沟里春水泛滥。夜里天气还是冰凉的——流过花园的那条小溪拂晓前就抑低了它的声音,溪边的薄冰刚结上就为流水冲碎,发出银铃似的丁零声。早上,放出去的狗立刻冲向小溪去喝那股带泥的流水,在湿漉漉的枯草上打滚,奔向花园尽头的那株大白桦树,向那些住在枝头的喜鹊吆喝——喜鹊也毫不示弱地还嘴叫着。但是在深山里,还留着一条完整的滑雪道,到复活节,就有一批新来的游客涌向山上的旅舍。每星期天早上,安特斯一大清早便不见影儿了——他上了山,在那些留有残雪的滑雪道上滑行。
有天早上三点钟,果园里的苹果树间充满了红翼画眉婉转而又嘹亮的歌声。天空泛出淡淡金色的曙光,亮得有如白昼。红翼画眉不过是路过这儿——一旦能在森林里觅得食物,他们便飞走了。在屋子附近过冬的山雀,靠圣诞节留下来的干草堆过着悠闲的生活,现在也一对对飞出去闲游,帝——帝——都,帝——帝——都地唱着,在鸟屋里穿进穿出,寻找它们做窝的地方。有天,花园里化了雪的地方飞来了几百只鹅鸟,是到这儿来等候他们的配偶的——这一类的雌鸟总要比雄的晚一星期从南方飞来。妈和蒂雅把干谷散给他们吃,还把猫关在屋里。但是要在春天把猫关在屋里,真是说来容易做来难。
农民都说栗色猫善于捕鼠不会捉鸟。对雪雪福说来真是再对不过的了。但是雪雪福装得仿佛世上再没有比猎鸟更引不起他的兴趣的事了。有一天他突然失踪,不再回来。孩子们认为他是出去求爱的。最后消息传来,说是伦特农场的雇工开枪打死了雪雪福。他看见这只猫正在仓后面大嚼伦特太太养的几只小鸡。那么,看来雪雪福倒是个伟大的猎人。只是他机灵得永远不在家边猎食,却到别处去作掠夺的远征。
“至少,他死得真像一只雄猫,”安特斯说。
但是汉斯却为雪雪福掉了眼泪,妈也觉得不安,生怕杜拉会因失掉心爱的猫伤心。
每天,在这个小镇里,可以越来越清晰地听得激流的怒吼。沿河一带笼罩着一条自绸似的烟雾,绕到大街的桥下,这阵烟雾便像细雨似的洒在行人的身上。
有天星期日中午,安特斯从山间滑雪回来,帽子里兜着蓝色的白头翁花和紫罗兰。
“那里,这些花多得数不过来,妈……为了滑雪,我们天天都在堆雪,但是看起来,今天很可能是今年最后一次滑雪了。”他叹息着。接着又兴奋地说,“妈,从今天起再过一个月就是5月17的节日了。”
“你现在还不去做功课吗·”妈看他一吃完饭就预备再出去,便提醒他。
“没有工夫。我还得跑着去。今天委员会要开会。”
“委员会开会·”
“文娱委员会,当然啰——就是我参加的委员会。功课晚上我会找时间做的。”
猪尾巴可以打圈圈,这就是说猪大了;孩子可以在委员会里服务,这就是说孩子大了。据说汉斯和他的朋友们,奥尔·恩列克和马格尼也在这个委员会里,虽然看来他们除了自己并不代表任何人,主要的工作是计算他们的储金——这笔钱已经一星期比一星期少了下来,可是他们有个大计划,准备在十七那天大大改善一下财政情况。
“你知道,到5月17你可以有半个克朗的零用钱,汉斯。”妈提醒地说,“这笔钱足够你到马伊伦去玩一次。”
“奥尔·恩列克可以拿到一个克朗……是他奶奶给的。”汉斯低声低气地说,一脸的痛苦。
“奥尔·恩列克真运气。”
“你想十七那天,奶奶会来吗·”
“我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汉斯对奶奶不来过节显得伤心透了。
最后,有天晚上雨来了,一连下了三天毛毛雨,静悄悄地一直下个不停。
“妈。”汉斯洋洋得意地说,“我想这真像人家说的一样,现在我能够听见了——听见草在生长。”
啊,这轻柔美妙的雨声!春雨带来了泥土的气息,大地冒出了一大片嫩绿的叶子……
“是啊,真格的。如今我们能够听见草在生长了。”
到第四天,太阳出来了,傍晚前,白桦树上全布满了像鼠耳样茸茸的金色蓓蕾。再隔一天早上,这些蓓蕾便变成小小的叶子,那些树耸立在那儿一片新绿。汉斯跟妈出去摘些白桦的嫩叶和银色的白头翁花,来装饰星期天的餐桌。
“妈,把去年你讲给我听的故事再说一遍吧,就是那个说裤子改成大衣的故事。”“天啊,难道我讲过这个故事吗·那是在西格尼姑姑小时念的一本书里的。”
这个故事是一位父亲讲给他两个女儿克尔丝汀和爱尔茜听的,解释5月17这一天的意义。为了举例说明,他向爱尔茜提到她那件用旧裤子改缝的大衣。爱尔茜一点也不喜欢这件大衣,穿来总不合身;虽然妈妈已经在那块原来另作别用的材料上花尽了心力。街上的孩子一看她穿,便嚷着“裤子改的大衣,裤子改的大衣。”到那一天爱尔茜有了一件专门给她新缝的春大衣,那真是她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了。
跟丹麦合并,对挪威说正如穿了件裤子改缝的大衣。几百年来这两个国家就合并在一起,人们简直已经记不清最初怎么会发生这件事情的。玛格丽达皇后是挪威皇族最后一代奥拉夫·哈贡森的母亲.又是丹麦皇帝的女儿。等她父亲去世,玛格丽达让她儿子当选为丹麦国王。同时,奥拉夫又承继了他父亲的挪威皇位。但是奥拉夫死得很早,因此玛格丽达皇后给丹麦和挪威人选了她甥女的儿子,一位德国小王子来当挪威皇帝和丹麦皇帝。这之后,又来了其他的德国王子,他们只是些丹麦公主嫁给德国人所生的子子孙孙,和斯堪的纳维亚简直毫无渊源。这些外国皇帝,采取了一定的策略,把挪威和丹麦合并成一个王国。不久,挪威便变成这个联合王国的继子了。挪威的土地比丹麦贫瘠,又辽阔又难统治——挪威人是以倔强固执出名的——那些官吏和教士被派到挪威去好像是遭了放逐一样。终于,那位统治“孪生王国”的末代皇帝和瑞典一战败北之后,被迫把挪威割让给瑞典。
但是挪威人不愿割让给任何人。他们记起自古以来的权利,挪威不是丹麦的一部分而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丹麦人选择了奥拉夫做他们的皇上,也就是他们自己和挪威合并的。他们知道挪威国内的每一个人一向都比丹麦和瑞典人民有更多的自由。在丹麦和瑞典,农民是有权势的地主和贵族的属民,而挪威农民却从来没有做过农奴。即使他们是土地承租人和佃农,他们只需给土地所有人纳租,用不着给他们当差。土地所有人也不能命令他们当兵。挪威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在丹麦挪威联合舰队里,挪威人总是最优秀的水兵。挪威人不需要穿瑞典裤子改缝的大衣。他们知道这件大衣永远不会合他们的身材。
从挪威各地来的代表们聚集在爱兹伏特讨论他们如何拯救挪威的独立。当瑞典和欧洲列强的军队用封锁和威胁来迫使挪威就范的时候,挪威的父老们却坐在爱兹伏特起草了一个宣言,申述我们对权利和正义,挪威人民的尊严和荣誉的意见。1814年5月17日,挪威宪法产生了,在爱兹伏特的人立誓要保卫在符合我们要求而“缝制”的法律下生活的权利。这就是我们新制的春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