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最疯狂的剧本
金属囚笼里，安静得能听见宇宙尘埃掉落。
那堆积如山的宇宙墓碑，是这里唯一的风景。
顾剑辰闭着眼，一脸陶醉。
他不是在看。
他在品尝。
没错，用神魂当舌头，品尝这堆文明的尸体。
每一块残骸，都有独特的口感。
那个神王的心脏，还在那不甘心地**。
味道很冲，一股子顶级芥末味，直接从天灵盖钻出去。
他尝了一口，眼泪差点没下来。
旁边那面龙鳞盾牌，广告词吹得震天响，号称“绝对防御”。
结果被人一拳干了个对穿。
现在尝起来，就是一块过期受潮的苏打饼干，满嘴铁锈，还带着点没熟透的杏仁苦味。
还有那根机械和尚的脊椎骨。
里面的代码早就烧坏了，什么味道都没有。
喝一杯放了两天的白开水，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寡淡，无聊，还占肚子。
这哪里是垃圾场。
这分明是自助餐。
一场由几百个文明的尸体办的顶级流水席。
顾剑辰感觉自己快吃撑了，打了个饱嗝，全是负面情绪的味道。
他身边的谢清寒，脑子里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她的神识，此刻分裂成了亿万个纳米探针。
用光都追不上的速度，钻进了每一块垃圾的分子缝隙。
扫描。
分析。
建模。
存档。
一份几百页的PDF文件，直接甩在了他们俩共享的脑内聊天群里。
文件详细到连个螺丝钉是哪个星系工厂生产的，批号是多少，都标得清清楚楚。
【材料A：“永恒之心”牌神王心脏，青春版。】
【优点：自带“原地复活”属性，可作为移动充电宝使用。】
【缺点：电压极度不稳，情绪波动大，有自爆风险，建议搭配稳压器使用。】
【材料B：“绝对不破”牌龙鳞盾，战损版。】
【优点：材质内含“概念”级防御法则，能让部分物理攻击强制拐弯。】
【缺点：核心概念区已报废，相当于手机屏幕碎了但主板还在，一碰就掉渣。】
【材料C：“赛博金刚”牌圣者脊椎，停产版。】
【优点：内置高级运算逻辑，能心算宇宙常数，适合当服务器用。】
……
【缺点：操作系统不兼容，破解需消耗巨量神魂，性价比极低，不推荐。】
清单下面，还附赠了三个项目计划书。
计划书做得跟准备上市的公司路演PPT一样，工整，漂亮，没有一丁点活人气息。
【方案一：项目代号“俄罗斯方块”。以圣者脊椎为核心主板，编写自我复制程序，吞噬金属残骸，自动生成新方块。主打一个新奇好玩，能有效拖延时间，为跑路争取窗口期。】
【方案二：项目代号“天籁之音”。以神王心脏为核心能源，驱动某个音乐文明的残破乐器，循环播放“一个文明的最后悲歌”。每次播放都会剧烈消耗心脏能量，制造出一种又死又没死的薛定谔状态。根据心理侧写，目标用户对这种扭曲艺术品有高度兴趣。】
她的思路很明确。
忽悠。
拖延。
保命。
主打一个字，稳。
结果，顾剑辰的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电烙铁，直接把她那几百页的PPT烫了个对穿。
【不。】
他的意志在聊天群里炸开，带着一股子疯劲，一股子水烧到一百度马上就要炸壶的狂热。
【师尊，咱俩要造的不是玩具。】
谢清寒那台超级计算机一样的脑子，卡顿了零点零一秒。
处理器占用率瞬间飙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顾剑辰动了。
他没去碰那些闪闪发光的神魔遗骸，也没去捡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法宝碎片。
他手隔空一抓。
那块黑不溜秋，什么光都反射不出来的灰色石头，慢悠悠飞了起来，停在两人中间。
【我们要造一个“许愿机”。】
这四个字，像一个逻辑炸弹。
谢清寒那冰封的意志，都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
【讲清楚。】
她的念头里没有情绪，就是系统后台发出的执行指令。
顾剑辰的念头里，全是憋不住的坏笑，在聊天群里咕嘟咕嘟冒泡。
【一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机器。】
【字面意思，什么愿望都行。】
【但是，许愿的人，得拿自己身上最“真实”的东西来换。】
【而这台机器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内测用户……】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谢清寒脑内CPU过热的报警声。
【……就是咱们这位喜欢收藏“脸”的房东大爷。】
这已经不是在人家雷区上反复横跳了。
这是扛着意大利炮，对着人家的祖坟搞饱和式轰炸。
一个完美的圈套。
一个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的因果陷阱。
那个千貌之主，最大的爱好是什么？
收藏“脸”。
把那些被它吞噬的文明，那些强者的意识，做成墙上的标本。
那就让它自己，一张脸一张脸地，通过“许愿”的方式，亲手喂给这台机器。
它想收藏别人的真实？
可以。
先把自己的收藏品，一件一件，全都捐出来。
它将成为自己博物馆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捐赠者。
用自己的爱好，干掉自己。
谢清寒的脑子，一瞬间进行了几百亿次推演。
无数的变量，无数的可能，无数的死局。
最后，所有数据流指向一个结果。
【成功率，低于万分之一。】
【但只要成功，这片垃圾场……我们就是新任管理员。】
她的意志没有被他的狂热感染，还是那么冷静。
她指出了这个计划里最要命的那个BUG。
【代价。】
【驱动这台机器，等于用“观察者”的碎片，去撬动一个古神的根基。】
【我们的神魂，会被瞬间抽干，连个分子都剩不下。】
“代价？”
顾剑辰直接笑出声，胸口都在震。
他张开胳膊，动作夸张，像是要去拥抱眼前这座由尸体和废墟堆成的宝山。
“谁说要用我们的神魂了？”
他的眼神灼热，穿过黑暗，直勾勾地“看”向谢清寒的神魂。
“师尊，你是不是算傻了？”
“这么大一堆现成的燃料，你看不见吗？”
“用一个神王的愤怒，去点燃炉子！”
“用一个科技宅的逻辑，去编写核心代码！”
“用几百个英雄的悲歌，去当献祭仪式启动时的背景音乐！”
“师尊，你来搭骨架，用你的‘秩序’，把这个疯子一样的想法，变成一个能运行的程序。”
“我来灌灵魂，用我的‘混沌’，把这些死了几万几十万年的情绪，全都从坟里挖出来，给它激活了！”
他朝她伸出手，手心向上。
这不是请求。
这是一个疯子导演，在对他唯一看得上的女主角，发出合作邀请。
“怎么样，师尊？干不干？”
“这活儿，可比你那几百页的PPT带劲多了。”
谢清寒没回话。
她那台超级计算机一样的脑子，此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超频运转。
CPU风扇估计都要转出火星子了。
震惊。
担忧。
抗拒。
荒谬。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被她一脚踩进逻辑黑洞的最深处。
只剩下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被这个疯狂计划点燃的，小小的火苗。
【叮！】
顾剑辰的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响得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提出自杀式袭击方案，并试图引诱关键剧情人物‘谢清寒’共同赴死！】
【经系统判定，该行为已成功引发谢清寒‘这徒弟指定是有点毛病’、‘我得看着他别真玩脱了’、‘但听起来好像确实比做PPT刺激’等多种高强度混合情绪！】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您与师尊的脑内WIFI信号强度提升10%！现在打脑内视频电话再也不卡了！】
一股暖流，从两人共享的聊天群里涌出来，直接灌进了顾剑辰的魔心里。
他能更清楚地“尝”到她脑子深处那点被死死压着的小火苗。
而她，也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那个疯狂计划里，所有阴损毒辣的逻辑陷阱和后门程序。
顾剑辰笑了。
他一把抓住那块灰色的“观察者”核心碎片，入手冰凉，抓在手里却跟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那么……”
他的念头，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属于“总导演”的得意与掌控感。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