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为护徒儿，自毁道基
绝境。
死局。
谢清寒的脑子里，甚至没有这两个词。
她的世界，被压缩成了一个点。
那就是怀里那个明明灭灭的光团。
除此之外，皆为虚妄，皆可斩杀。
胖大海还在那喋喋不休，唾沫星子横飞，畅想着自己晋升一阶后，如何妻妾成群，如何称霸一方。
合欢宗的长老扭动着腰肢，像一条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盘算着如何将这位昔日的仙道至尊，**成最顶级的炉鼎。
黑山老魔摩擦着自己的骨爪，已经开始构思用谢清寒的头盖骨做什么形状的酒杯，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
百兽门主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光团，他身侧的空气都在扭曲，仿佛有一头看不见的凶兽，正在疯狂咆哮。
而钱三，他躲在最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裤腿已经湿了一片。
恐惧和贪婪，在他心里打架。
最终，贪婪占了上风。
“说完了吗？”
谢清寒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胖大海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怎么？想通了？准备跪下求饶了？晚了！不过你要是现在脱光了给爷跳个舞，爷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咯咯咯……”合欢宗长老掩嘴娇笑。
谢清寒没有再看他们。
她的手，轻轻抚过怀里的光团，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一场美梦。
光团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闪烁的频率更快了，透出一股焦急和依赖。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产生剧烈波动！‘愤怒’情绪+200%！‘杀意’情绪+500%！系统CPU占用率过高，即将过载！】
【‘师尊牌’充电宝正在进行危险操作！‘本源之力’正在被非正常引燃！警告！这会导致充电宝电池寿命永久性缩减！】
顾剑辰的意识在那片混沌中疯狂挣扎。
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谢清寒在做什么。
这个疯子！
这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她要把自己最后那点油，全倒进火里！
“不……”
他的呐喊，被困在灵魂碎片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谢清寒缓缓站了起来。
她佝偻的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
一柄锈迹斑斑，满是裂痕，却依旧锋利无匹的剑。
“找死。”
她吐出两个字。
轰！
一股绝强的气息，从她那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不是灵力。
是燃烧的元婴，是沸腾的精血，是压榨灵魂榨出的最后一点光！
她枯黄的白发，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她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整个山谷的瘴气，被这股气势一扫而空！
“伪……伪化神？”胖大海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那股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她明明已经是个废人了！”合欢宗长老的媚笑也消失了，取而代待的是惊骇。
他们感觉到的，不是一个修士的力量。
而是一颗，正在走向毁灭的星辰，所释放出的最后的光与热！
谢清寒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步踏出。
人已至胖大海面前。
太快了！
快到胖大海的脑子，根本跟不上他眼睛看到的一切！
谢清寒并指如剑，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朝着胖大海的喉咙刺了过去。
指尖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
那是霜天道则最本源的力量。
“吼！”
危急关头，百兽门主出手了。
他一拳轰出，空气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只由灵力构成的巨大虎爪，挡在了胖大海身前。
嗤！
冰晶与虎爪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冰雪消融般的轻响。
那只威猛的虎爪，从爪尖开始，迅速被一层冰霜覆盖，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百兽门主如遭雷击，整条右臂瞬间变得青紫，一层寒霜顺着他的手臂，飞快地向他身体蔓延！
他骇然后退，疯狂运转灵力，才将那股阴寒之气逼出体外。
仅仅一击！
一击之下，四人联手才堪堪挡住！
“一起上！她撑不了多久！她在燃烧自己！”胖大海终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咆哮。
他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一个金光闪闪的大肚子弥勒佛，朝着谢清寒当头砸下。
合欢宗长老甩出一条粉色的绸带，绸带上绣满了妖异的桃花，化作漫天花雨，每一片花瓣，都带着销魂蚀骨的剧毒。
黑山老魔怪叫一声，张嘴吐出一面由九十九个婴儿头骨炼成的盾牌，护在身前，同时双手一搓，两条黑色的骨龙，咆哮着冲向谢清寒。
钱三在最后面，哆哆嗦嗦地扔出几张符箓，化作几道雷光，声势浩大，却都打在了战场的边缘。
五位化神期的围剿！
法宝的光芒，神通的轰鸣，瞬间将谢清寒那单薄的身影淹没。
然而，在那片狂风暴雨之中，谢清寒的身影却如同磐石。
她以手为剑，霜天剑法在她手中，演化到了一个连她全盛时期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因为，此刻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燃烧着她的命。
冰棱，冰墙，冰风暴。
她一个人，硬生生扛住了五人的围攻。
每一次法宝的碰撞，她身上的气息就弱一分，嘴角溢出的鲜血就多一丝。
但她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疯狂。
她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
这伪化神之境，不过是向天道借来的片刻光阴，利息，是她的魂飞魄散。
拖下去，她必死无疑。
而顾剑辰，将落入这群豺狼之手。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被她用最后力量护住的光团。
仿佛隔着生死，看到了那个少年偏执而脆弱的脸。
够了。
她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随即，被滔天的疯狂所取代。
原本准备为顾剑辰续命的禁术，被她强行中断。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她体内调转了方向。
目标，是眼前的整个世界。
她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那啸声，凄厉，决绝。
像一只杜鹃，啼尽了最后一滴血。
“霜……天……血……葬！”
一滴殷红的心头血，从她眉心渗出。
那滴血，一出现，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空间，仿佛都被冻结了。
胖大海等人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力，甚至自己的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滞。
那滴血，化作了一粒种子。
以谢清寒的身体为土壤，以她燃烧的生命为养料。
一朵巨大无匹，由极致的冰晶与刺目的鲜血构成的妖异莲花，在她身后，轰然绽放！
那莲花，美到了极致，也危险到了极致。
每一片花瓣，都铭刻着霜天道则毁灭的符文。
【警告！警告！警告！充电宝核心熔毁！能量无法逆转！本系统建议宿主立即抛弃充电宝进行逃生！请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不……”
顾剑辰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咆哮。
莲花，开了。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道血色的光环，以谢清寒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作了齑粉。
山石，树木，空间……
胖大海的弥勒佛法宝，在接触到光环的瞬间，就布满了裂痕，哀鸣一声，光芒黯淡地飞回他体内。
合欢宗长老的桃花绸带，直接被冻成了冰雕，然后寸寸碎裂。
黑山老魔的骨盾，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瞬间融化成一滩铁水。
“噗！”
五个人，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被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合欢宗长老和黑山老魔实力最弱，当场喷出一口逆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半边身子都被寒气侵蚀，血肉模糊。
胖大海和百兽门主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煞白，内府震**，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只有钱三，因为躲在最后，又见机得快，伤得最轻，但也吓得魂飞魄散。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而代价是——
那朵血色莲花，凋零了。
谢清寒的气息，如同雪崩般，**。
伪化神……元婴后期……元婴中期……元婴初期……
最终，她的气息，跌落到了金丹期，才堪堪稳住。
她那头本就枯黄的白发，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死寂的灰白。
身体晃了晃，她单膝跪倒在地，用尽最后力气，才没有倒下。
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在了地上。
风，又开始吹了。
吹起她灰白的发丝，吹动她破烂的衣衫。
她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只剩下最后的倔强。
胖大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摇摇欲坠的谢清寒。
他眼中的惊骇，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十倍、百倍的贪婪与**邪。
“强弩之末……”
他低声嘶吼，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扭曲。
“她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
“杀了她！那个蛋！就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