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征北大将军
说罢,朱慈烺便跪地叩拜。
朱元璋抚着胡须,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到义兴朝的局势会糟糕到这种地步——外有女真人入侵,内有藩王窥伺,大臣离心离德,人心惶惶。
他原本还指望义兴朝能像东晋、南宋那样偏安一隅,保住大明的火种,可现在看来,连这点奢望都要落空了。
那个苏然,嘴上没一句正经话,也不肯认真给他出主意,只一味拿刘秀举例,还拐弯抹角地指责他猜忌大臣、乱杀无辜。
他哪里是猜忌大臣?他杀的都是奸佞之徒,一个个都罪该万死,根本不冤!
等等……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义兴朝会落到这般地步,会不会和朱由检猜忌大臣、瞎指挥有关?
朱元璋从苏然的话里得到了一丝启发,回过神来,看向朱慈烺说道:“你起来吧,咱给你一个议题,你回去好好想想,也可以找人请教。”
“若是大明面临外夷入侵、藩王作乱、大臣离心的局面,该如何稳住社稷、避免亡国?”
朱慈烺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躬身领命:“臣孙记下了!”
他原本只是被太祖爷叫来随侍,最多就是陪太祖爷说说话、读奏疏,像这种关乎社稷安危的议题,根本轮不到他参与。
如今太祖爷主动让他思考这个议题,分明是有心给他机会,想历练他。
朱慈烺正准备退下去琢磨议题,却听朱由检在一旁义愤填膺地说道:“太祖爷,臣孙有话要说!”
“那些乱臣贼子,没一个有良心的!误了先皇还不够,现在又要祸害后世朝廷!”
“臣孙恳请太祖爷下令,让臣孙领兵去剪除那些藩王和奸佞,帮义兴朝稳住局面!”
朱元璋:……
又一个毛躁的小子!和他老子朱由检一样,一点都沉不住气。
朱元璋没好气地说道:“放肆!你懂什么?领兵打仗、剪除奸佞,哪是你能插手的事?”
“好好回去跟着你老子学习,别整天想着逞能!”
朱由检满脸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躬身应道:“臣孙知罪!”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棣,语气缓和了些许:“老四,你来说说,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
朱棣立刻拱手应答:“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强京城防卫,严厉打击谣言,安抚民心。”
“同时,派人去安抚各地藩王,许以好处,让他们出兵勤王;再严令洪承畴、孙传庭等将领全力御敌,守住山东防线。”
“至于那些心怀不轨的藩王和奸佞,等击退女真人后,再一一剪除,以绝后患。”
朱元璋听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许赞许。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老四虽然有勇有谋,可性子太过刚硬,猜忌心也重,和他年轻时太过相似。
若是让老四继承皇位,将来必定会猜忌大臣、滥杀无辜,说不定还会对朱标一脉下手。
这大明的社稷,不能毁在老四手里。
朱元璋重重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打定主意——老四这一脉,根本不适合继承皇位。
他之前还想着历练老四,可现在看来,老四终究不是储君的合适人选。
皇位本就该是标儿的,就算标儿走了,也该在他这一脉传承下去,老四根本不该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朱元璋看向朱棣,语气冰冷地说道:“你的想法虽有道理,却不够周全,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
“另外,传旨让洪承畴、孙传庭务必守住山东防线,不许女真人再前进一步。”
“臣儿领命!”朱棣躬身领命,脸上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反驳。
朱元璋看着朱棣退下的背影,心中暗道:老四就不该继承我大明的皇帝之位!
他必须尽快确定储君人选,稳固大明社稷,不能让标儿一手打下的江山,毁在后人手里。
而朱允炆心思细腻、性情温和,又孝顺懂事,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朱允炆年纪尚轻,还需要好好历练,他得慢慢引导,才能让朱允炆撑起大明的江山。
苏然的一番话,点醒了朱元璋。
挽救大明于危亡的关键,在于从根基上重塑朝局。
想通这一点,朱元璋心情豁然开朗,对着眼前三位子孙皇帝,毫不留情地发起了训斥。
尤其是朱棣,当“征北将军”四个字从朱元璋口中吐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面对父皇的怒火,他连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一番怒斥过后,朱元璋胸中的郁气消散大半,心情也轻快了不少。
方才那句“忠诚论迹不论心”“用人当用其才”,还在他耳边回响。
不知不觉间,苏然在诏狱里困坐的模样,又浮现在他眼前。
这个看似混不吝,却总能点醒自己的年轻人,确实值得宽赦。
朱元璋挥了挥手,让朱棣三人回去闭门思过,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返回御书房,他提笔疾书,很快就写好了赦免苏然的手谕,亲手盖上了玉玺大印。
“来人!”
“拿着这道手谕,立刻赶往锦衣卫诏狱内院,”
“令他们按旨行事,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随侍太监躬身接过手谕,快步退了出去。
朱元璋靠在御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盘算着后续的安排。
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像苏然这种有短板却有真本事的人,必须多些包容,让他能发挥所长。
至于他胡党的身份,只要把其他胡党余孽彻底清除,苏然孤掌难鸣,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储君的人选问题。
老四朱棣勇谋兼备,可性子太刚,猜忌心又重,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那一脉的朱由检、朱慈烺,也都不是能稳住朝局的料子。
必须尽快敲定合适的继承人,才能确保大明的皇位,能稳稳当当传到该传的人手里。
……
永乐年间,御书房内。
刚被父皇狠狠训斥一顿的朱棣,端坐在龙椅上,胸口的火气迟迟难以平息。
征北将军?
父皇这是故意埋汰他!
民间早有流言,说他这个皇帝,不过是太子的征北大将军,论位份,比父皇口中的“征北将军”还要高上几分。
那些人明着是抬举太子,实则是嘲讽他只懂征战北元,不懂打理朝政。
朝中大小政务,哪一样不是太子朱高炽在费心操持?
粮草军饷是太子筹备,后方稳定是太子维持,他才能安心四次北伐,如今第五次北伐的准备也已就绪。
连不知后世变故的父皇,都这么说他,怎能不让他怒火中烧?
他哪里不懂理政?哪里智计不足?
简直是无稽之谈!
朱棣越想越气,急需找个人发泄心中的怒火。
就在这时,太监的通传声响起:“启禀皇爷,太子殿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