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写婚书吃绝户,我改嫁世子宠上天

第28章 临江王世子

等辰王妃上了马车,太后便一直沉沉地看着她。

过了好半晌,辰王妃才终于熬不住了。

她抬眸看向太后,有些心虚地开口。

“姑母……”

“呵,你还知道哀家是你姑母,现如今,你倒是会跟哀家打哑谜了。”

太后冷哼一声,终于合上眼帘,靠在了软榻上。

辰王妃听了这话,忙取过身旁摆着的团扇,给太后打起风来。

“侄女哪里敢欺瞒姑母,那桃姑娘的事,侄女属实是另有打算。”

太后依旧闭目养神,唇角溢出一丝轻笑。

“你这小东西心里想着什么,哀家自然知道。”

“哀家当初让你做了辰王的正妃,就是为了让皇后的位置,永远掌握在萧家人手里。”

辰王妃听着太后的话,手里的扇子摇的更勤了。

“侄女知道,姑母向来疼我。”

听了这话,太后才终于舍得睁眼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辰王妃,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是疼你,可若是下次,你再在哀家面前弄鬼,那哀家也是不能容你的。”

太后的话音一落,辰王妃的后背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的这位姑母历经三朝,什么事情没见过。

她原本想着,姑母本就属意辰王为太子,自己就算是借着姑母的势给桃景昭撑腰,姑母也不会太苛责于她。

可谁曾想,她竟然忘了,姑母到底是太后,她平日里最恨的事,就是被旁人利用。

想到这儿,辰王妃立马放下扇子,起身行礼。

“姑母,妍儿知错了。”

等辰王妃跪得膝盖开始酸软,太后这才开口。

“罢了,起来吧,下不为例也就是了。”

辰王妃还没来得及答话,车外便传出宫女的声音。

“太后娘娘,辰王妃娘娘,咱们到了。”

辰王妃当即起身,扶着太后下车。

二人带着一众宫人刚进宫门,辰王妃就在影壁前看到了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

那男子身姿修长得有些过分,脊背挺得极直。

他脚上穿着一双云纹锦靴,针脚细密得惊人,是内廷尚衣局独有的手艺。

男人身上是玄色织金暗纹的锦袍,料子罕见,是极难得的冰蚕软缎,日光斜斜映过,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似的流云暗纹。

墨玉镂雕的带子束腰,勒出一截劲瘦挺拔的腰身。

男人的墨发用一整块羊脂玉冠高束着,墨发一丝不乱。

待他听见脚步缓缓转身,辰王妃的眸光轻轻一颤。

那眉修长入鬓,眉峰处利落却不显戾气。

一双凤目眼尾弧度微微上挑,天然一段风流姿态。

可那瞳仁却太沉了,像是化不开的墨黑,深如古井寒潭,望进去,只见一片疏淡的清冷。

那鼻梁高挺笔直,唇线薄而清晰,色泽是浅淡的绯,像雪地上偶然落下的一瓣梅。

下颌的线条收得利落干净,肤色是天家贵胄里也少见的冷白,莹润生光,却无半点女气,只透着一股浸入骨子里的清冽与孤高。

他的手仍负在身后,只露出几截修长分明的手指,骨相清奇得仿佛不是握凡物的手,连指尖微弯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整与贵气。

男人周身不见冗余佩饰,仅一枚墨玉簪子束发,可那通身的威仪,却凌驾于所有珠翠之上。

疏离,清贵,沉静,恰似雪山之巅经年不化的寒玉,远远瞧着已是凛然不可犯,若再近些,只怕那寒意能沁到人骨缝里去。

这身形,这气度,分明就是方才在安府门外,那个拦住车驾,吩咐用药的黑衣男子!

他似早知有人来,未回头已察动静,转过身时,玄色袍角随着动作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起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是宫中惯用的浓郁香粉,倒像是五台山古寺里,千年古檀被岁月浸透后,那一缕清苦又宁神的余韵。

他快步上前,在太后与辰王妃身前三步处稳稳站定,双膝微屈,躬身行下标准的宗室大礼。

男人脊背弯出的弧度恭敬而完美,衣袖垂落分毫不乱,动作规整得如同礼官教案上的范本。

清冽的嗓音随即响起,如寒泉击石,温润底下是磐石般的稳重。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

方才在马车上还微有怒气的太后,在看见了这男子之后,面上顿时浮现起一片喜色。

她甚至等不及辰王妃搀扶,自己便急急伸出手去,紧紧攥住男子的手臂,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你这孩子!自家人跟前,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

“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扶稳了人,太后仍不肯松手,拉着他左看右看,指尖颤巍巍地拂过他的眉眼。

“你这孩子,去了五台山这么些年,风吹日晒的,可算是回来了……”

“虽然瞧着是清减了些,身量倒更挺拔了。”

“好,好,不愧是哀家的孙儿。”

辰王妃立在旁侧,扶着太后的手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份外亲昵的两人,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她入宫四载,深知太后脾性。

她这位姑母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有见过,早就养成了冷漠的性子。

即便对着亲生儿子,当今陛下,也不过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情谊,何曾有过和他人这样亲昵过?

便是对自己这个嫡亲的侄女,太后也不过是多照顾几分罢了。

她下意识抓着手中的绣帕,心中的疑惑如藤蔓疯长。

太后欢喜了好一阵,这才恍然记起身旁还有一人。

她松开容止的手,转而握住辰王妃的手。

太后将她轻轻往容止身边带了带,眉眼间的笑意未减分毫,语气轻快地为两人引见。

“妍儿,不必生分。”

“这是临江王世子,单名一个止字。是哀家的亲孙子,按着辈分,你该唤一声表兄。”

听了太后的话,辰王妃的心里顿时有了数。

她这个姑母,膝下曾有两子。

长子便是当今承继大统的陛下,幼子则是先帝亲封的临江王,名唤容恒。

容恒命途多舛,自胎里便带了孱弱的毒症,自幼汤药如饮水。

身子骨比闺阁女子还要娇弱三分,一阵风过便能惹来一场大病。

年少时几次三番在鬼门关前打转,太后为这个幼子,不知熬白了多少头发,求遍天下名医,也不过是勉强吊住性命。

眼看着他一日日萎靡下去,太后夜夜难眠,心似油煎。

直至容恒及冠,先帝指婚,将一位将门嫡女许配给他,便是后来的临江先王妃。

这位王妃出身将门,性情却刚柔并济,既有飒爽胸怀,又不失细腻心思。

嫁入王府后,她褪去所有娇矜,亲力亲为照料容恒的饮食起居,四处寻访民间奇方,日日守在药炉前亲手煎制,又陪着容恒练习导引之术,强健体魄。

一年又一年,滴水穿石般的精心调养,竟真让容恒那破败的身子一点点见了起色,渐渐能如常人般行走赴宴,脸上也终于有了鲜活的血色。

容恒本是个温软性子,得妻如此,早已情根深种。

夫妻二人举案齐眉,鹣鲽情深,成了当年京城宗室里人人称羡的一段佳话。

容恒的眉宇间,阴霾散尽,常漾着温煦的笑意,再不见往日病榻上的颓唐。

奈何天意从来妒良缘,先王妃怀上身孕时,已是成婚第三年。

足月临盆那日,忽发血崩之症,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齐聚临江王府,用尽毕生所学,终究没能从阎王手里夺回她的性命,只勉强保下了刚刚落地,啼哭不止的婴孩。

便是容止。

先王妃香消玉殒,容恒痛失所爱,那刚刚调理得有些起色的身子瞬间垮塌,旧疾如山洪复涌,缠绵病榻,竟连睁眼看看新生儿的力气都无,终日对着亡妻遗物垂泪。

自此之后,便卧床不起。

尚在襁褓中的容止,一夜之间成了母亡父病的孤雏。

太后怜惜连床都起不了的幼子,更怜惜这苦命的孙儿,当即便下旨将孩子抱入慈宁宫,亲自养在身边。

那些年,容止的吃穿用度皆比照皇子,太后的疼宠毫无保留。

他成了这深宫之中,太后心尖上最柔软也最珍贵的一块肉。

直到前些年,太后因忧思过甚,凤体屡屡违和。

当时年仅十五的容止,聪慧异常,亦极孝顺,竟主动上疏,自请前往五台山清凉寺,为太后祈福祝寿,长居清修。

这一去,便是整整五年,隔绝红尘繁华,青灯古佛,直至近期太后凤体康健,下旨召还,他才收拾行装,重返这京城王府。

辰王妃微微一笑,端正仪容,缓缓屈膝。

“妍儿见过表兄。”

容止立在原地,那沉郁如古井的瞳仁微微一动。

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略略颔首。

男人清冽的嗓音淡淡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表妹无需多礼。”

太后今日重见阔别五年的孙儿,眉梢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许多。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掌事嬷嬷,语气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去,传哀家的话,晚膳就在慈宁宫摆个家宴。”

“把御膳房那头,世子爱吃的水晶糕、莲蓉酥、八珍汤都备上,再拣些时新的瓜果菜蔬。”

“不拘那些虚礼,自家人聚在一处,吃得舒心最要紧。”

掌事嬷嬷含笑应下,快步退出去安排。

太后一手拉着容止,一手挽着辰王妃,两只手都握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一松开,这两人就会跑了似的。

她脚步轻快地引着二人绕过影壁,踏入慈宁宫正殿。

殿内陈设雅致,沉香木的桌椅擦拭得光可鉴人,多宝格上珐琅彩瓷瓶里,斜插着几枝新折的寒梅,幽香暗渡。

三人依次落座,太后自是居中的主位,容止于左首,辰王妃于右首。

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青瓷盖碗,茶香随着蒸腾的热气袅袅散开。

刚坐定,太后便迫不及待地望向容止,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轻点,目光里是化不开的关切。

“止儿,五台山那地方清苦,这些年,可有人怠慢了你?”

“身子骨如何?一应起居用度,可还周全?”

容止是她这些年最挂念的一个孩子,就算是辰王和毅王,也比不上他。

她这个孙儿乖巧又懂事,从来不争不抢,只会一心一意地孝顺她,比那些平日里只顾着争权夺利的孽障们要好得多。

只可惜这孩子有时候心眼太直,若是将来她走了,可要有谁才能护着他啊!

容止端起茶盏,微微垂眸,语气平和。

“回皇祖母,清凉寺住持待孙儿甚厚,僧众皆守清规,并无怠慢。”

“山中清静,反利于修身养性,孙儿每日礼佛、练功,作息有序,身子比在京时更为强健。”

“内务府供奉按时送达,并无短缺,皇祖母无需挂怀。”

太后听罢,脸上忧虑这才尽去,笑着连连点头。

老人家总归是闲不住的,等用完了茶点,太后又拉着他说起京中这些年的变迁,容止始终侧耳倾听,偶尔应和一二,态度恭顺。

片刻静默后,容止缓缓抬眸,目光似不经意般,落向了坐在对面的辰王妃。

他指尖仍轻缓地摩挲着光滑的杯沿,动作闲适,仿佛只是随意把玩罢了。

“今日表妹陪着皇祖母,去了那安府。”

他顿了顿,凤目微凝。

“倒让孤……看了场不小的热闹。”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辰王妃面上,未曾移开。

茶香氤氲,模糊了些许他眼中的神色,只听得那声音继续道。

“不知那位受伤的姑娘,与表妹是何等渊源,能劳动表妹如此费心周章,乃至惊动皇祖母凤驾,亲临为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