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敌意
“施主歪理。”僧人道,“此处距寺院不远,施主若真是饿了,寺中随时皆有素斋。”
沈颜闻言,瞧了瞧手里的鱼,同他扬了扬。
“这鱼如今已是如此,说不定它因舍己救人的功劳而得道了呢?大师大师,木已成舟,这鱼您就别管了,我保证,日后绝不会再此滥杀生了。”
鱼已这样,说再多的确无用。
两位僧人再次默念了一声佛号后,终究是未再多言。
转身离去了。
林槿之全程无话,待人走后才出声。
“也不知你这伶牙俐齿的,是学了何人。”
沈颜将鱼递给他一条。“何须学人?我自来聪慧。”
……
这一日,又在城外玩了一日。
眼见林槿之丝毫没有办案之意,沈颜糊涂了,他这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接下来的两天,他更是不提此事,只带着沈颜尽情的吃喝玩乐。
什么酒肆花楼,赌场西市,玩得不亦乐乎。
说起花楼,倒有几分意思。
根据现代的电视情节,沈颜原本以为女子是不可逛花楼的,但不成想,那老鸨是来者不拒。
她没去过南县的花楼,但府州的花楼,的确是……大!
一入花楼大门,没有想象中的莺莺燕燕围来,只有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上前行礼招待。
规规矩矩的,丝毫没有一点轻浮之举。
依林槿之所言,此乃花楼之内的迎客人,亦被称作侍女。
所谓迎客人,她们只负责招待,不负责陪客人卖弄。
但客人若是给得起价,她们也愿意,进一步的接待,便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由侍女迎二人入得大厅,老鸨挥着羽扇花枝招展而。
先是打量了二人一眼,见二人穿着不错,笑得眉眼弯弯。
“不知二位是要听曲儿还是看舞儿?”
既然来都来了,沈颜也不含蓄。当下一挥手,“曲也听,舞也看。把你这儿好看的姑娘安排来。”
老鸨一听,欢笑着应了一声,一边差遣人将她们带去二楼厢房,一边差人去将姑娘们叫来。
对于花楼,沈颜有着满满的好奇心。
入得二楼厢房,侍女们上了茶水与糕点。
厢房分为里间与外间。
外间颇大。
不仅有曲艺演奏之地,还设有小宴台,可供人欣赏。
而里间嘛……
此处乃为烟花之地,自是需得给人行方便之处。
沈颜跟着林槿之大方落座。
待侍女们将茶斟好,她顺手端起,一饮而尽。
林槿之见她一副气派模样,微微蹙眉……
“你之前来过此地?”
这熟练的动作,就好似她常年混迹这种地方。
沈颜嘿嘿一笑,“实不相瞒,这地儿我在书上听人说起过,早就想来见识见识了。”
“但书上说,烟花之地素来只招待男子,不招待女子,今日还是得亏跟在了大人身边,这才能有机会涨这个见识。”
话落,一旁侍女闻言,回道。
“并非不招待女子。此地多为男子作乐,女子见了,总有那么几分不适。”
“再者,烟花之地素来被人称作下九流之地,男子来此并不会被人言论,但女子来此,便会被人说是不守妇道,不讲礼仪等。”
简单来说,男尊女卑的社会,女子该以名誉为主。
能来此处寻乐子的女子,在男人眼里,绝非什么好人。
沈颜一听,乐了。
“所以活一世究竟图个什么呢?女子立世,三年无所出可被夫家休,女子需得将名誉视为命,女子还不可抛头露面,女子这不可为那不可为的……”
“然,男子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这世道,对女子未免太过敌意了。”
侍女声音轻轻回道,“世道如此,岂能奈何?姑娘且瞧那贫苦人家,有几个卖的不是女儿?儿子在他们眼里是传宗接代,传承香火之人。唯有女子,是随时可用来做交易的物品。”
她语气淡淡,并无甚情绪,却好似在说着自己的遭遇。
“若没有女子,怎么生出那些传宗接代之人来?”沈颜道,“有本事让他们男人跟男人生孩子去嘛。”
此言一出,侍女先是一愣,而既笑了。
“看来姑娘必定是个豁达之人。”
想来也是,能来此地的玩乐的女子,又岂是巡查女子。
尤其是,还未在她眼里看到任何鄙夷。
沈颜笑着看她,“我瞧姑娘年纪似与我相差无几,是被卖来的?”
侍女道,“家中兄弟姊妹众多,我不受宠爱 ,加之家中贫困,口粮少。爹娘就将我卖至此了。”
平静的好似再念一段别人的故事。
顿了顿,她继续道,“原本我以为我已是悲惨之人,但来了楼内才知晓,这里的人,都是悲惨之人。”
“彩儿!”
侍女话落,另一侍女道,“与姑娘说这些作甚?”
语气里似乎带了些责备。
随后,立即同沈颜福身行礼,“彩儿不知事,请姑娘恕罪。”
来此玩的,都是来寻欢作乐的,谁乐意听那些凄惨的身世话?
若是遇见些刁蛮的主顾,只怕是要见怪的。
彩儿也梦然回过了神来,与沈颜福身。
“姑娘恕罪,我非是与姑娘诉苦,只是见姑娘随和,这才多说了些,若是饶了姑娘心情,还请姑娘责罚。”
沈颜笑笑,“只是闲聊两句,何来的怪罪之说?你们不必如此紧张!”
话落,老鸨带进来七八个女子。
一入厢房,她便挥着折扇扭着腰肢,“公子,姑娘,您二位瞧瞧,这可是我们楼内最拿得出手的姑娘啦。”
“瞧瞧这身姿,瞧瞧这样貌,个个都是能舞能唱的能手,保准不让您二位败兴。”
话落,她示意二人看向那些女子。
何为莺莺燕燕?
这几个女子各着轻纱,衣衫颜色是一个比一个鲜艳,面上妆容更是一个化得比一个浓~
然,好巧不巧的,沈颜直感叹世界真小,她又遇见了眼熟之人。
那人着了一身黄衣纱裙,尽显妙曼身姿。
许是认出了沈颜,入门后,她便拿羽扇轻捂住了自己口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偏生,沈颜就是个喜欢逗乐之人。
当下大手一挥,看似随意的指了几个女子。
“就留下她们几个吧,唔~有啥才艺尽管上……那谁,来,你来给我斟茶。”
她所说的那谁,指的自然是黄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