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好像是
一顿饭吃完,已是日正暮色时。
沈颜喝了酒,有了几分醉意,无法再回玉河村去。
由于柳如梦楚楚可怜地再三同赵鸣章软娇娇央求,赵鸣章实在无法,只得让王九驾来马车送她们回府。
姜涵亦喝了不少,因是个爽朗的性子,与沈颜直接抱到了一块去。
她比沈颜微微矮了些,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时,还需踮起脚尖。
“颜颜!”彼时她已是醉意熏熏,“能与你结实,属乃我此生之大幸。”
“我家~嗝~我家住在衡州府西大街瓦子巷,你去找我,只要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位姓姜的私塾先生,就能知晓我家在何处。”
“嘿嘿,整个瓦子巷,就我爹一人姓姜!十分好找。”
听少女毫不顾忌的说出了自家所住之地,沈颜也笑道。
“唔,你若在南县内无甚好玩的,也可去玉河村寻我。我家特别好找,就在村口第一家。你一进村便能瞧见了。”
“好呀~”姜涵笑得一脸痴傻。
她还欲再多说几句,柳如梦却受不了她那白痴样,忍着烦意喊了一声。
“七七,三哥哥的马车来了,快些上车。”
如此,姜涵只得将站直了身子,遗憾的同沈颜挥手,“那、我先跟我表姊回去了。”
沈颜颔首,“回罢。”
直到被柳如梦拉扯上了马车,姜涵脸上的不舍越来越浓烈。
这种女子间一见如故的感觉,赵鸣章属实不理解。
他得送柳如梦回府,便无法再送沈颜。
警告性得瞧了林槿之一眼,“她的安危便暂时交由你了,倘若叫我知晓你乘人之危,必让你这个县太爷的位置坐不安稳。”
林槿之不由好笑,“在赵三爷心中,原来本官竟是如此小人!”
赵鸣章鄙夷,“不是小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同沈颜道了一句,“还有许多话不曾与你说呢,等你酒醒了,来寻我。 ”
得到沈颜肯定回答后,他因属实不放心沈颜,又叫了王九一路随行。
等马车离去,林槿之则欲要带沈颜一到回衙门。
闻言,她立即道,“我若留宿衙门,定是会影响大人您的清誉,唔……您可不能砸在了我手里。”
“我五哥哥在西市有套院子,嘿嘿,给我备了客房的,今儿晚上就住那儿去。”
她浑身酒味,脸颊通红。
因微醺的缘故,那双眸子含着氤氲雾气。
“胡闹!”他抬手,轻轻敲在了她的额头上,“我岂安心你一个女子宿住?”
是了,颜仲樵与李佳妮得十一月才成婚,如今他们都是住在村里的。
“无碍!”沈颜想卖弄自己的肌肉,做了一个大力士的动作,“谁能奈何得了我?”
想起她这一生神力,林槿之没话了。
但让沈颜一人留宿在西市,他也是不放心的。
“你再厉害,我也放心不下。”林槿之态度坚决。
“要不这样……”王九出了个折中的法子,“林大人,三爷在城内也有座别院……”
“不可!”
未等王九说完,林槿之冷冷打断,“县衙之中,亦有客房。你家三爷美人在侧,岂可扰了他的雅兴!”
‘美人在侧’四字,听得王九颇有异议,又无法反驳。
欲言又止。
正在二者是为了去县衙还是去西市宿住时,沈颜眼前一晃,忽而觉得远处有一道身影甚是熟悉。
那人正从一家粮杂货铺子里出来,怀里抱了个满满当当。
沈颜揉了揉眼睛,指着那人道,“哎哎哎?你们说那人像不像我五哥哥?”
颜仲樵大傍晚的怎么会在这?
闻声,林槿之与王九也一同看去。
后者点头,“好像是!”
如此,沈颜便朝着那背影喊了一声,“五哥哥!”
颜仲樵听得声音,旋身往后看来。
见得沈颜时,他十分吃惊。
脚下的动作快了几步,同沈颜走了来。
疑惑问道,“二妹妹,你怎地在这?”
且见她面上有可疑的红晕、还夹杂着一股酒的清香味。
“你喝酒了?”
沈颜笑得无邪,“五哥哥怎么会在这儿?”
看他怀里,抱着的皆是些柴米油盐。
“今日入城置办些东西,瞅着晚了便干脆不回了。”颜仲樵回话后,与林槿之、王九打了招呼。
“嘿嘿,林大人、九哥!”沈颜一脸傻笑,“我五哥哥在这呢,你们就放心罢。”
听她之话,颜仲樵也明白了怎么个事儿。
当即与二人道,“大人与九哥放心,我定能照顾好二妹妹的。”
人家哥哥都来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不可放心?
林槿之淡淡应了一声嗯,“我送你们回去。”
沈颜摆手,“不必了,今日大人跟着我累了一日,早些回去歇着罢,我这儿有五哥哥就成。”
颜仲樵此时十分清晰,他明显看见沈颜拒绝林槿之时,对方脸色可见不对。
心里一个大胆的猜想冒出。
赶忙补充道,“大人,正好我手里拿得东西多,属实不便,若是不麻烦您,还得劳您二位相送一程。”
林槿之闻言,脸色不见喜怒,只道了一声“走罢。”
王九眼疾手快,从颜仲樵怀里抢抱了些物什,二人一道行走。
他们二人走在前头带路,林槿之则一左一右牵着马与沈颜并肩而行。
透过她喝醉酒的视线看去,男子的周身似被笼罩了一层滤镜。
山河皆在,他在眼前,万物失色。
哎,他怎么越看就越好看呢?
*
柳如梦见着晕乎乎趴在马车上的姜涵,心里越发不爽。
见她呓语,不悦道,“我带你出门逛,你却是同我最讨厌之人交了朋友,岂不是故意来下我的脸?”
姜涵笑呵呵,“表姊为何讨厌颜颜?我倒是喜欢她这性子,不扭扭捏捏的。甚好。”
“你知晓什么!”柳如梦白了她一眼,“总之我就是不喜她,日后你离她远些。”
姜涵只当选择性地未曾听见,将身子又往马车上趴了些。
柳如梦蹙眉,“你别忘了,你此来南县,是姨母想让我爹娘给你择门婚事。你日后行为举止,便得得体些。”
“麻烦,麻烦!”她嘟囔出声,“反正我已满了十七,着实寻不着夫婿,那不找了。”
“你……”柳如梦噎声。
冷哼了一句,懒得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