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临阵脱逃
他虽知银甲骑兵厉害，心底仍存一丝侥幸。
单厉面带愧色：
“末将无能，未能退敌。”
不仅没能退敌，连迟滞都难做到。
五千人马，几近全军覆没。
公孙茂长叹一声。
他已被打得麻木了。
若在平时，早已对单厉破口大骂。
但他回头望去，追兵已被远远甩开，几乎看不见踪影。
这五千人，死得也算有些价值。
只要逃回幽州，重整十万大军，何惧这区区五千之敌！
他身后的部将们也纷纷回头。
见追兵被远远甩开，心中稍安。
按此速度，很快就能彻底摆脱。
邹丹策马上前，小心翼翼问道：
“将军，我们…还要回头反击吗？”
公孙茂脸色一沉：
“要不你去试试？”
邹丹吓得一缩脖子，连忙勒马放慢速度，躲到一旁。
公孙茂冷哼一声。
忽然，前方战鼓声震天响动。
“报——！”
一名骑兵飞驰而来，神色仓惶：
“禀将军！前方十里发现大批银甲敌军！”
“银甲”二字入耳。
公孙茂及众将瞬间汗毛倒竖，冷汗涔涔。
后方几千银甲骑兵已将他们打得如此凄惨。
前方若也是骑兵，他们今日休矣！
邹丹不顾方才挨骂，凑近公孙茂耳边，声音发颤：
“将军，若前方是敌骑…我等唯有分头突围了！”
大部队定然难保。
只能四散奔逃，引开敌军注意，方能为主帅挣得一线生机。
公孙茂却强作不屑：
“哼！临阵脱逃，岂是本将所为？”
他急问那报信士兵：
“可是骑兵？”
士兵答道：
“回将军，多是步卒。”
公孙茂心头一松，仰天大笑：
“哈哈哈！区区步卒，何足挂齿！”
“敌军能逞凶，不过是仗着马快！”
“如今不过是些步卒，只管冲过去便是！”
众将闻言，心中恐惧稍减。
公孙茂猛夹马腹：
“众将士，随我冲！”
他要趁天黑之前，冲破敌阵。
骑兵们同样高喊着，策马狂奔向北。
此时，在山麓东北方向严阵以待的，正是王硕。
他摩拳擦掌，伸长脖子向南眺望，眼中满是期待。
“速去探看，他们到何处了。”
王硕立刻命令身旁斥候，上高地监视公孙茂动向。
“诺！”
几名斥候抱拳领命，翻身上马而去。
王硕并未闲着。
他将麾下两万五千银甲兵分成十队，如锯齿般前后错落分布在四周。
一为防敌向其他方向逃窜。
二为能迅速集结兵力，形成合围。
斥候往返探查的工夫，王硕已部署完毕。
拒马枪、套马杆、绳索等物俱已备好。
弓箭好手被选出，三四人一组：一人张弓，一人持盾，余者执长枪。
几人合力对付一个骑兵，也算划算。
“报——！”
斥候很快飞马回报。
“前方十里发现敌军，正疾驰而来！”
王硕闻讯，即刻下令全军戒备。
“诺！”众人齐声应答。
然而公孙茂部转瞬已至几里之内，迫在眉睫。
“竟来得这般快？”王硕微惊。
随即恍然：斥候往返亦需时间。
公孙茂等人也望见了前方的军阵。
远方一排排肃立的银甲士兵，令他们心头一震。
“竟……竟如此雄壮！”公孙茂脱口赞叹。
但这惊叹转瞬即逝。
他眼中的震撼，渐渐化为向往，最终凝成贪婪。
“杀过去！”公孙茂厉声高喝，“他们身上的铠甲，就是尔等的战利品！”
原本低落的士气，因前方是步兵而非骑兵，陡然回升。
在骑兵眼中，没有战马的步卒，如何抵挡铁骑冲锋？
更何况，那闪闪发光的铠甲令人垂涎。
出征前，他们曾以身穿皮甲为傲。
如今见识了真正的精甲，方知天外有天。
谁不想拥有这样一副刀枪不入的宝甲？
公孙茂的许诺，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欲念。
骑兵们早已按捺不住，只想冲上前去扒下那些银甲。
公孙茂瞥见身后士卒的反应，嘴角微扬。
他再次加码：“夺下的铠甲，归个人所有！”
“事后若有抢夺者，军法严惩！”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
“将……将军此言当真？”
“这身甲，能换几十石粮了吧！”一骑兵眼中放光。
旁边立刻有人拍他脑袋：“蠢材！这等宝甲，足可传家，岂是粮米能比？”
“对对对！”
“将军既已发话，诸位待会儿可别跟我抢！”
众人七嘴八舌，早将先前被银甲骑兵痛击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
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公孙茂见状，放声大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理果然不谬。
身后几员部将，眼中渴望更甚。
有了此甲护身，纵使武艺稍逊，沙场对敌也多几分保命的本钱。
“冲啊！”公孙茂见时机已到，振臂高呼。
战鼓声震天动地。
孟怀安所部因银甲沉重，尚落后一两里地。
邹丹催马凑近公孙茂，大声道：“将军！待我等穿上这些宝甲，后面那群追兵，怕是要望风而逃！”
公孙茂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正合我意！待我披甲，便回马杀他个痛快，以雪前耻！”
“末将定当效死！”邹丹、单厉等将齐声应和。
公孙茂等将领有意放慢马速。
身后骑兵早已按捺不住，如洪流般越过主将，直扑王硕军阵。
“弟兄们，抢宝甲啊！”冲在最前的士兵嘶声呐喊。
后面的人唯恐落后一步，哪管前方有无埋伏，只顾拼命抽打马匹。
万余骑兵并非齐头并进，而是最前端的数百骑当先突进，后续紧紧跟随。
王硕阵前，士兵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军阵两翼，士兵双手死死攥紧埋入土中的铁链。
他们身后，数百个小队严阵以待：弓箭手在同伴盾牌掩护下，弓弦拉满，箭头寒光闪烁。
“再近些！”王硕高举手臂，示意执链士兵沉住气。
目光如鹰隼般紧锁前方。
百步！
五十步！
十步！
“起！”王硕暴喝如雷。
两翼上百士兵同时发力！
“哗啦！”长链破土而出，犹如毒蛇昂首！
“宝甲是我……”
冲在最前的敌骑话音未落。
**战马已被铁链狠狠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