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重生嫡女倾朝野

第17章 不求富贵显达

陈太医被半夜从**薅起来,跟着文悌来到马车前的时候,揉了揉眼睛。

看向文悌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指了指马车。

“这……”

文悌做了请的手势,将老太医搀上了马车。

陈太医掀帘入内,有一瞬间的失态,原地愣了半晌。

此时,车内只余孟芍君与萧承陛。

只见,萧承陛正捏着一方干净的帕子,沾着茶水,小心翼翼地为孟芍君擦拭脸上的伤口。

神态认真目光专注,边擦还边轻轻地为她吹吹伤口,连有人上了马车都未曾察觉。

有那么一瞬,老太医想捂眼掉头。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但最终,皇权的压迫还是战胜了理智。

陈太医躬身行礼,“殿——下——”他拖着长长的音调,深怕被车内的人忽略。

萧承陛这才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坐了回去,与孟芍君拉开了距离。

“陈太医,你来得正好,快给她看看。本就算不上绝色,若再留下疤痕,岂不更丑?”

陈太医还没答话,孟芍君便已经一记眼刀飞去。

她与二哥可是双生,而二哥是京中出了名的美姿容!

殿试的时候,就是因为生得好看,从榜眼被皇帝朱笔亲点成了头名。

是以虽然嘴毒,仍常年稳居京中贵女最想嫁名单之榜首。

自己怎么可能会丑!

陈太医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起身,放下药箱去查看孟芍君的伤口。

左颊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淋漓,皮肉翻卷极其可怖。

陈太医擦了惨额头的冷汗:“殿下,孟姑娘脸上的伤口长约三寸,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也约有4厘(此处参考唐厘,4厘约1.24mm),但因为在伤在脸上,也实在不能说浅……”

“说结果。”萧承陛冷着脸,将说起来就没完的陈太医打断。

陈太医再次擦了擦汗,这次倒是十分简短地下了结论:“会留疤。”

萧承陛脸色不虞,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才开口:“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她的脸。”

看着老太医战战兢兢的样子,孟芍君有些于心不忍。

“殿下,不碍事的,臣女……”

萧承陛同样也没让孟芍君的话说完。

“白茅纯束,有女如玉,贵其完璧,惜其微瑕。你今遭此难,实乃东宫之过,若是叫你白璧生瑕,我……”

萧承陛话到嘴边,转了一圈。

“该如何向宁远侯府交代?”

孟芍君摸了摸脖子,没有说话。

马车很快来到了宁远侯府,孟芍君起身就要下车,却被萧承陛一把攥住了腕子。

“你……当真不回东宫养伤吗?”

孟芍君的笑容,令萧承陛有片刻的恍惚。

“殿下,就不怕被再被参个帷薄不修吗?”

他怔怔地松开了手,看着孟芍君跳下马车,走进了侯府。

直到宁远侯府的大门再次关闭,萧承陛才轻声吩咐:“走吧。”

此时,早已是深夜,宫门早就下钥。

于是,赶车的文悌问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萧承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京兆府。”

孟芍君一回家便被罚跪了祠堂,被宁远侯指着鼻子骂。

“胡闹!你看看你近来做的这些荒唐事!先是非要住去华府,差点被人家烧死,后又无名无分迁去了东宫,闹得满城风雨,如今还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你说说你——”

宁远侯点了点孟芍君的脑袋,“你究竟要干什么呀!”

孟芍君委屈的扁扁嘴,眼泪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沉默着。

宁远侯夫人看了实在不忍心,走上前来扶着丈夫坐下。

“好了,消消气。”夫人擦了擦眼泪,又去搀女儿。

孟芍君跪得双腿发麻,扶着母亲刚要起来。

上首的宁远侯便一声冷喝:“让你起来了吗!”

孟芍君无奈推开了母亲的手,复又跪下。

侯夫人动了怒:“自己女儿糟了大罪,你不去为她讨回公道,反而叫她罚跪祠堂!这是什么道理!”

说着,强行拉起孟芍君。

“呦呦,我们走!大不了,娘带你回天翊府!”

宁远侯夫人,姓林,字令夷。

乃大长公主与上将军林驱之女,上头有八个哥哥个个骁勇善战,十八年前,漱阳关一战,折损了七个。

将朔北蛮族十万铁骑挡在了关外,阻止了蛮族入侵南下的脚步。

陛下特赐林驱,天翊上将军一职,赐地建府。

所以,林夫人这句话,并不完全是气话,她是真的有这份底气。

可惜这份底气,却不是孟芍君的。

不知为何,宁远侯与这位在沙场征战了一生的老泰山并不和睦。

自从与林令夷成婚以来,宁远侯就连岳家的三节两寿,都时常借口推辞。

通常都是只备厚礼,人却不到。

是以,林驱对这位蒙荫袭爵的女婿便更不满意,连带着与外孙们也就疏远了。

林夫人带着女儿回了房,看着女儿脸上那道狰狞的伤,伸出手想去抚慰,又怕碰到了伤口,急得她直掉眼泪。

“我的儿,受苦了。你放心,娘一定会给你治好脸上的伤!绝不叫你在京中为人耻笑。”

孟芍君握住了娘亲的手,轻轻笑了笑,枕在娘的肩头撒娇。

“娘,没事儿。太子已经派人为我寻药了,保证一点疤都留不下来。”

林令夷点了点头,舒了一口气,“殿下对你,倒是有心。如此,将来你嫁进东宫,我也就能放心了。”

孟芍君眸色一沉没有接话,只是从母亲怀里抬起头。

“二哥最近回家了吗?”

林令夷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已经好几日不着家了。等你见到你二哥,好好劝劝他。”

林令夷说到这里,回忆起了往事,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我生你们的时候,其实是你先落地,本该你是姐姐。但,你出生的时身子太弱,总也长不大。五岁了,还是一般三岁孩儿的样子。找了太医来瞧,说是因在母体时,被强胎夺去了养分,所以,你天生不足,生长缓慢。”

说起,这一对儿女,林令夷一脸慈爱,眼中也含着笑意。

她摸了摸女儿的墨发,继续道:“岂知,这话被茯苓听了去,从那以后,便嚷着要做哥哥,要照顾妹妹。所以,你说的话,他总是会听的。”

孟芍君愣住,这段往事她竟是第一次听说。

林夫人笑了:“茯苓本来是你的名,因他抢着做哥哥乱了行序,族谱又不好因此再改。所以,便把这个名当作字给了你哥,又在你哥的名里加了一个芍字,就成了你的闺名。”

林令夷拍着女儿的手,浅笑着:“所以,娘不求你们富贵显达,只愿你们健康平安,不再过我父兄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

看着母亲眼中闪烁的慈爱,想到自己撕下的那半页纸。

孟芍君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