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等到华珅拖着琼娘回到密室,第一眼看到。
不是单脚踩在椅面上,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手肘随意搭着膝盖,另一直玩弄着匕首的孟芍君。
而是那个被捆住双手,跪在孟芍君脚边,满脸屈辱偏过头去,颤抖着嘴唇,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的华枝。
孟芍君转动着手中的匕首,一下一下地从华枝面前的虚空划过,只要她敢动一下,匕首瞬间就会划破她引以为傲的漂亮脸蛋儿。
华珅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指着华枝张开口,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孟芍君看到琼娘完好无损,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张口却是同华珅打招呼:“华伯伯,令爱坏了您的大事。我已经替您教训过了,想来华伯伯应该不会介意吧?”
华珅不愧是在官场浸**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听到这话竟然没有气到背过气去。
他冷哼一声:“技不如人,吃些教训也是应该。”
孟芍君笑得狡黠又得意,“那就请华伯伯准备马车吧,我要请华妹妹去宁远侯府小住。三天后,请您来宁远侯府接人。”
“若老夫说不呢?”华珅还想再挣扎一下。
孟芍君倒是满脸的无所谓,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混不吝。
“那华伯伯大可试一试,是琼娘的命对我重要,还是您乖女儿的命对您更重要。”
华珅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若是华枝死了,你也得给她陪葬!”
孟芍君看着华氏父女,恨不得将她剥皮抽骨,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样子,心情十分舒畅。
“华伯伯,我何苦让华妹妹死呢?我只要在您杀了琼娘之后,让她生不如死就行。可这样,除了让华妹妹多受点苦头之外,最后,您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将我送回宁远侯府。何苦呢?”
孟芍君觉得自己循循善诱,语气友善极了。
但华珅这边,却快把后槽牙都要碎了。
软肋在别人手里,纵使恨得牙根痒痒,华珅也只得照做。
孟芍君走出华府,坐上回宁远侯府的马车后,才一吐胸中的浊气,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马车上,琼娘看着气氛不对,不敢吱声。
华枝因为自己受辱,父亲又被孟芍君一个小辈拿捏,心中又气又难过,此时终于“啪嗒啪嗒”掉下眼泪来。
跟她俩不同,孟芍君此时正高兴呢,可华枝在旁哭得实在扫兴。
她不满的眉头一皱,呵斥出声:“哭什么!又没死人。”
华枝哭得眼睛通红,委屈地抽了抽鼻子。
抽搭着说:“士可杀不可辱,孟芍君,你杀了我吧!”
说着头一横,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孟芍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如今全京城都已经知道,太子有心退你家的婚。你若死了,倒真是‘杀身成仁’了。”
孟芍君的讥讽,成功让华枝再次哭出了声。
孟芍君被哭的心烦,“行啦!不就是跪了我一下吗?反正嫁进东宫,也是迟早要跪的。而且!”
孟芍君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你都把我破了相了,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话一出口,孟芍君就知道坏了。
果然,看着一直风轻云淡的孟芍君,突然漏了气。
华枝噗嗤一声就笑了,心情大好的同时,也感受到了,车内瞬间的安静,气氛像是凝结了一般。三个人都各有各的尴尬。
深夜的长街寂静无声,仅有华府这一辆马车在路上颠簸的声音。
经过刚刚的尴尬,此刻琼娘已经睡去,华枝已经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孟芍君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怔怔出神。
突然,“吁——!”车夫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厢剧烈摇晃!
华枝发出一声闷哼,琼娘吓得尖叫出声。孟芍君猛地攥紧手中的匕首,眼神瞬间冷厉。
车外,没有巡城营的盘问,只有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以及战马不安的响鼻。
无数支火把瞬间亮起,将马车团团围困。
车门被人打开,一身玄色暗纹大氅的萧承陛,骑在神骏的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过来。
在火光的映照下,分不清他眼睛里是愤怒还是如释重负。
萧承陛的目光在孟芍君脸上的血痕,和身上的血污上停顿了一瞬,眼底突然有戾气疯狂翻涌,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谑的冷笑。
“孤还以为,晚来一步就只能替你收尸了呢。”
萧承陛随手将长剑丢给文悌,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近车厢,站在门外。
他嘴角笑意不减:“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
孟芍君扒着车厢就要下车,却忘了手中还握着匕首,于是便冷不丁将手中匕首捅到了萧承陛眼前,萧承陛瞬间后撤,与此同时周围的东宫卫也立刻拔出了长剑。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孟芍君立即丢掉手中的匕首,堆起一抹无害的笑容。
举手投降,“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跳下了马车。由于举着双手,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
萧承陛没有多想,箭步上前扶了孟芍君一把。掌心贴着她手肘的那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夜风裹着她身上的小苍兰的香味,混着血腥气,幽幽微微挠得人心痒痒。
低下头,先看见衣领上干涸的血迹,然后是她苍白的脸、那道狰狞的伤口,和那张带着伤却明媚的笑。
萧承陛喉结微动,目光顿了顿,扶着她的手非但没松,反而微微收紧。
声音在不觉中变得嘶哑,语气中带着轻轻的责备:“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孟芍君盯着萧承陛的眼睛,不答反问。
“殿下,怎么来了。”
萧承陛瞬间回神,恢复了一贯的庄重。
“不是你用孤的腰牌,将孤引来的吗?”
孟芍君听到这话后,觉得心满意足,亮晶晶的眸子在闪烁的火光下,却让人感到了寒意。
她答非所问却自若从容:“臣女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能够让殿下破例的筹码了。”
萧承陛顿时被噎住,顷刻间耳根都在发烫,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脸火辣辣的疼。
却仍在嘴硬:“所以,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尊容?”
脸有些痒,孟芍君满不在乎地抬手。
“不论如何,臣女能靠自己走出华府,臣女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筹码的。”
萧承陛却根本没有听她在说什么,在她就要摸到自己脸上的伤口时,猛地攥住了她的手。
“别碰!”
夜风吹起两人的衣角,缠绕在一起,时间仿佛定格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