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谁想试试
棕马被刚才的厮杀惊得不轻，鼻孔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赵安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安抚了几下，那马居然渐渐安静下来，耳朵转了转，打了个响鼻。
“院头，您还会相马呢？”
陈大有凑过来，满眼佩服。
“相什么马。”
赵安拍了拍马脖子。
“就是摸摸它，让它别怕。畜生这东西，你慌它就慌，你稳它就稳。”
陈大有眉头一皱，看向赵安。
想来自己以前也是跟个怂包一样，也就跟着赵安才变成这样。
赵安可是大家心里的定海神针。
那这么说，自己兄弟们不全是畜生？
妈的！想啥呢！
陈大有一拍脑袋，再抬头。
赵安已经解开拴马的绳子，把马牵到洞口。
马背上的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腊肉、干饼、盐巴，还有两壶马奶酒。
角落里的木箱也撬开了，一箱是箭头，码得整整齐齐；
另一箱是铜钱和碎银子，估摸着有一二百两。
“银子？”
王铁军走过来，面色古怪。
“这辽人营地里怎么会有银子？”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买东西去？”
“怕是陈丰年上供的。”
赵安冷笑一声，这不便宜了自己么？
“也是。”
王铁军点点头，眼里没有一点贪婪之色，反是转过身。
“安子，辽人手里的甲和刀我们都缴下来了。”
“算着上次的，刚好够十套。”
“你看……”
王铁军的心思，赵安自然明白。
手下这几个老护院都还算有点本事，王铁军带着他们也废了心血，自然宝贝着。
眼下辽人的刀，也就王铁军手里一把，赵安一把。
其他人不给用，训练时也都用的木刀代替。
都眼红着呢。
“你拿去给兄弟们装备了。”
赵安点点头，目光扫过洞里的物资，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批东西不算多，但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箭头拿回去给陈老丈他们做弩箭，银子拿给蒋天明，看能不能弄一批粮草出来，去招揽刘武。
至于那匹马——
他看了一眼棕马，心里有了计较。
“大有，把东西清点一下，全部带回去。”
赵安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磕头的辽人。
“这个人也带上，留着他有用。回头审一审，看看陈丰年那边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院头，那几个重伤的咋办？”
赵安沉默了一瞬，看了看那两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辽人。
一个肚子上开了口子，肠子都快流出来了。
另一个腿被砍断，骨头碴子露在外面，血止都止不住。
这种伤，放在古代就跟死了没区别。
“给他们个痛快。”
陈大有脸色一喜，有辽人杀，那不跟过年似的!
……
回村的路上，赵安牵着那匹棕马走在前面。
夕阳已经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光。
马背上的袋子重新捆过，走起来一晃一晃的，蹄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几个护院跟在后面，扛着箱子、抬着麻袋，一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一趟不光没死人，还捞了这么多东西，回去肯定有赏。
“院头，这马真俊。”
陈大有凑过来，眼睛一直往马身上瞟.
“我在陈家这么多年，还没摸过马呢。”
赵安看了他一眼，笑了：“想骑？”
陈大有一愣，随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敢不敢，这是院头你的东西，我哪敢......”
“少废话。”
赵安把缰绳递给他。
“牵着，回去让你骑。”
陈大有接过缰绳，手都在抖，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铁军走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匹马上，眼神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他在军中待了那么多年，见过将军们骑着高头大马从阵前冲过，那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骑一回。
赵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回到陈家村时，天已经黑透了。
赵安让人把东西卸自家院子里，压根就拉到陈家去。
库房现在是陈丰年在管，拉过去反而坏事。
这么大的事儿，参与人数又这么多，封口应该是封不住的。
明天若是大叔公要问，再解释。
林晚娘跟苏宁两人看着那些腊肉、盐巴、铜钱，眼睛都亮了。
赵安拿一些，给兄弟们各分了一些，便叫林晚娘去收了。
二人刚喜完，陈大有就满脸神气地牵着马儿走了进来。
“二郎，这......”
“从辽人手里缴的马。”
赵安把缰绳拴在院门口的桩子上。
“明天你们俩去山下割点草料先养着，别去惊扰它。”
“免得受伤。”
林晚娘瞪大了眼，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马可是军用物资，这要是被官府查到，可是要杀头的啊！
但她看了一眼赵安神色如常，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二郎心中自比自己清楚，他还在陈家供职，此事复杂，想必他心中已有安排。
倒是苏凝这小妮子不想事，看见那匹马，“呀”了一声，小跑过来，绕着马转了两圈，又不敢靠太近。
“夫君，这马好漂亮！”
“漂亮吧？”
“明天就带你们骑着玩儿。”
赵安拍了拍马脖子。
苏凝眼睛一亮，又赶紧摇头。
“我、我不敢......”
“怕什么，有我在呢。”
赵安淡然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上就围满了人。
赵安把那匹棕马牵到场中央，护院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陈家村虽然不算小，但马这种东西，真见过的没几匹。
“谁先来？”
赵安拍了拍马背，笑着扫了一圈。
王铁军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在军中那么多年，马肯定是见过不少的。
但那都是拉辎重的驽马，又老又瘦，走两步都要喘半天，跟眼前这匹草原马完全是两回事。
真正那些骑兵用的马，都有专人照看，他们这些步兵根本摸不到边！
“铁哥，小心点，辽人的马烈。”
赵安提醒了一句，把缰绳递给他。
王铁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过缰绳。
他学着以前见过的那样，左脚踩进马镫，一使劲翻身上去。
动作还算利索，毕竟是当兵的底子。
可马不干了。
棕马感觉背上多了个人，耳朵猛地往后一竖，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
王铁军身子一晃，赶紧抱住马脖子，脸都白了。
“抓紧！抓紧！”
旁边有人喊。
棕马落地，后腿一蹬，原地蹦了两下，然后猛地往前一蹿。
王铁军被颠得东倒西歪，腿夹不住马腹，整个人往一边歪。
“噗通！”
尘土飞扬。
王铁军四仰八叉摔在地上，灰头土脸。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铁哥，你没事吧？”
赵安也是轻轻一笑，赶紧过去扶他。
王铁军摆摆手，自己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马真烈，我就不信有人能骑得上去！”
陈大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铁哥儿，你不行啊！看我的！”
他几步窜上去，抓住缰绳就往上爬。
结果左脚刚踩进马镫，棕马一个转身，陈大有整个人被甩出去，一屁股摔在泥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本事仗着昨日牵着它走了一路。
想着还有些情谊，这马儿不会那么不给面子。
谁知，他还没王铁军厉害呢！
四下里的笑顿时更大声了。
赵安笑眯眯地扭过头，看向其他人。
“还有谁，想来试试？”
如此安排，赵安自是想接着这个档口，筛选几个能当骑兵的料子。
只是这群村夫见都没见过马儿，哪儿有敢随便上的。
“院头，你试试啊！”
“对啊，院头你给我们打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