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见苏凝
赵安无奈笑笑，拍拍陈大山的肩膀。
二人一前一后往村头老槐树走去。
彼时那片空地上早已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闹成一片。
两个官差衙役靠在一个没有顶棚的破驴车上，脚边扔着几袋瘪塌塌的粮食，估计就是那安家米了。
破驴车上的七八个女子正陆续下车，个个面黄肌瘦、灰头土脸。
还有几个没下车的，正埋着头抹泪，模样可怜至极。
周围的陈家村男丁却兴奋得很，三五成群站在一旁，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着哪个腰臀丰润能生养，哪个看着软弱好拿捏，又哪个性子泼辣玩得开。
女人们本就是一身破衣烂衫，在男人们富有侵略性目光的扫视下，只能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那个就是苏凝？”
赵安目光微微一凝，此刻唯一一个还坐在驴车上的女人。
她低眉顺眼，目光呆滞，坐在那里仿若一尊木塑。
所有男人的目光，都刻意地避开了她，仿佛多看上一眼，都会染上晦气。
可偏偏她的样貌身材，又是这群女人之中最为出众的。
一时间竟显得十分扎眼。
“诶诶，别看！”
陈大山一个箭步上来，赶紧伸出手，挡在赵安眼前。
自己也赶紧背过身去，小声嘀咕。
“听说咱们陈家村，是最后一站，若是还没人选中。”
“她就要被送去做官妓了，也算是一条活命的出路。”
“这样对大家都好，你小子可别给我节外生枝！”
赵安笑着点头，便被陈大山拉过去排队。
此刻驴车前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来，排起了长龙。
一见陈大山和赵安来到，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便顿了顿。
“那不是之前逃难过来，那外姓的小子么？居然还活着？”
“这可是咱们陈家村的大喜事儿，凭什么他也要过来掺一脚？”
“滚！外姓人，这里没你的事儿！”
几个火气壮的小伙子已经转过身来，怒斥哄赶。
陈大山一瞪眼，气得拐杖往地上一顿，就要上前理论，却被赵安一把轻轻按住。
陈家村本就是陈姓宗族为系，聚居起来的村落，村内九成九都是陈姓之人，排外是在所难免的。
何况在场的，除了这些小伙子，还有几个陈氏族老在，陈大山上去也论不出什么道道。
听到这边的吵嚷，陈媒婆跟一个老头几步走了过来。
两人目光往赵安身上一扫，神色各异。
“陈婆，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赵安，也是你找来的？”
“三叔公，赵安也是咱们村的人，让他来看看也无妨嘛。”
“胡闹！就这么几个娘们，咱们村都还不够分。”
“哪儿有让给他的道理！”
那白发瘦老头一背手，一吹胡子，眼神里的轻蔑毫不遮掩。
陈婆凑过去耳语几句，赶紧扭过头来。
“小伙子们别慌，咱们陈家村的媳妇，自然得先紧着咱们本村的爷们。”
“赵安他排最后，最后选！大家觉得可行？”
“合理，就该这样！”
一群陈家村的村民立刻应和，声音震天，明摆着就是要欺负赵安。
陈大山拄着拐杖，听了个仔细，看着周围众声一处，更气得脸色涨红。
“你这老虔婆，分明就是故意的！”
“让赵安排在最后，他除了苏凝，还能选谁！”
“陈大山！这里轮到你这个废人说话了？”
三叔公一跺脚，轻喝一声。
陈大山眼眶一红，紧紧捏着拐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那看向三叔公的眼神中，是明晃晃的恨意。
“我没意见。”
赵安冷眼看着一切，心中只觉得可笑。
这媳妇他也不是非要不可，来这么一遭，倒是让他看清了这陈家村人的真实面目。
不枉费走了这几步路。
日后，他赵安，只有计较！
“大山哥，冷静。”
赵安拉着陈大山退到一边，看着这汉子痛恨中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其中缘由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别看陈家村普通的村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这三叔公倒是面色红润，衣着光鲜。
就连那三寸白胡，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的。
陈大山病时，估计也向族老求助过，只是后来大山嫂活活饿死，结果不言自明。
“我，我没事。”
陈大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刚才三叔公的话，不由得还是眼眶一红。
以前他能上山打猎的时候，村里人对自己还客客气气的。
现在呢？
“对不起安子，我成废人了，只能看着他们欺负你。”
“我要还有本事，我绝不会让他们这样的！”
陈大山声音略带了几分哽咽。
赵安心里微微一暖，心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排好了队，那边的官差也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催促着赶紧开始选人，三叔公跟个孙子一样地点头哈腰上去。
对着比自己小了几辈的官差弓腰垂首，嬉脸赔笑。
那滑稽模样，看得赵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选人的过程很快，本村的男子挑挑拣拣，那些看起来身体强壮，能下地干活的女子很快就选完了。
余下的几个便开始被挑三拣四，嫌这个瘦了太骨感，那个矮了难顶事。
有几个干脆不要了，直接说拜拜，下一轮更乖。
好不容易轮到了赵安，面前挑剩下的，除了苏凝，居然还有一人。
生得那是五大三粗，皮黑相丑，脸上还有一颗大黑痣。
大厚嘴唇咧着一笑，简直就是赛张飞，难怪没人要。
见赵安走上前去，陈媒婆赶紧凑了过来，那表情，有点急。
“赵安啊，你看看苏凝这姑娘，大家闺秀出身。”
“身段好，声音好，还知书达理，苏凝啊，快说两句话听听。”
陈媒婆是生怕赵安不选苏凝，赶紧转身来到苏凝面前，用手指捅咕了一下。
苏凝面无表情，眼神中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木讷地微微一抬眸。
“嗯。”
一个字轻轻空空的，没有丝毫情感。
赵安抱着臂膀，仔细打量过去。
苏凝虽是一身宽松的粗布裙，却有难掩的天生傲人身段。
肩背纤秀却有形，粗布覆身，却还能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
腰肢更是纤细，似不足一握，紧接着便是腰胯利落而夸张的曲线，紧绷又圆润。
这婷婷身段，再配上那张小巧精致的瓜子脸，偏生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独有的清秀之感。
给人的总体感觉，就像一杯堆料很足的大杯清爽香草味奶昔。
加上抬眼之间，那一层化不开的迷茫，亦如洒在表面的糖霜。
叫人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味道，很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