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不做二不休
陈大有欢快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清点东西。
箱子很快打开。
最上面是一层绸缎,下面压着几锭银子,零零散散加起来,估摸着有二三百两。
轿座子下还有一个小匣子,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金银首饰,钗子、镯子、耳环,不大,但挺精致。
“就这些?”
赵安皱了皱眉。
“还有个钱袋。”
陈大有在那马县令身上摸了摸,很快就抓出来一个钱袋子。
掂了掂,里面哗啦响,打开一看,是些散碎银子,估摸着几十两。
赵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车上的箱子。
这些东西加起来,三四百两银子顶天了。
一个县令,搜刮了这么多年,就这点家当?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贪,就是个小苍蝇。
“大有,你不是说,这马县令是大贪官吗?”
“还是什么出了名的银子不到手,包你命没有。”
“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陈大有也是不好意思地一笑。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说他家光小妾就八房呢。”
“现在这不也一房都没看见。”
“估摸着,肯定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给上面的人吃掉了。”
赵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懂的东西倒是挺多。”
“行了,大家都过来。”
“各人来挑一件喜欢的东西当报酬。”
“今天这事儿,大家谁也不许说出去。”
赵安从那匣首饰里抓了一把,给每人分了一件。
陈大有拿到一支银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咧嘴傻笑。
其他人也各有收获,虽然东西不大,但白捡的便宜,谁都高兴。
“院头,这东西……”
陈大有把银钗揣进怀里,小声问:“会不会惹麻烦?”
赵安看了他一眼。
“这是雁**山的人干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大有一愣,随即笑了,笑得贼兮兮的。
“对对对,雁**山,雁**山。”
赵安挥挥手,让人把箱子搬走,尸体拖到路边的林子里。
忙活完了,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他正要招呼人走,余光扫见远处的土坡后面,有几颗脑袋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是陈三疤他们。
赵安眯了眯眼,假装没看见。
那几颗脑袋探了一下,又缩回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几息,又探出来,这次看得更清楚了。
陈三疤、陈老七,还有那两个旧头领。
几个人趴在坡上,脸都白了,大气不敢出。
赵安冷冷地看了那边一眼,转身就走。
陈三疤趴在土坡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见赵安带人劫了县令的车,看见他们把箱子搬走,看见他们把尸体拖进林子。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这赵安,是个不要命的狠角色,连县令都敢杀!
无法无天啊!
“三、三哥……”
陈老七声音发颤:“现在咱们怎么办?”
陈三疤没说话,一拍屁股弹射起步,连滚带爬地往坡下跑。
几个人一愣,赶紧跟上,那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久后。
陈大山家。
赵安带着陈老丈推门进去时,铁哥正蹲在灶边添火。
见人来了,立马拍拍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几眼,合上院门。
“安子。”
赵安点点头,把屋门也关上。
“大山哥,这位是陈老丈,你们俩应该比我熟?”
“我把他带过来,是有事儿交给你们二人办。”
赵安从怀里摸出那把巴掌大的小弩,放在桌上。
竹片削的弓臂,麻绳绞的弦,木块雕的弩机,略显粗糙。
赵安把弩拿起来,递给陈大山。
“你看看,认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陈大山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拉了拉弦。
“这好像……是一把弓。”
“但是横着的弓,我倒是头一回看见。”
“这是模型。”
赵安把弩拿回来,放在桌上。
“我这给,只是给你们两个做参考。”
“你们两个一个猎户,一个木匠,合作一处,应该能把这玩意儿研究透。”
“然后把它给我做大,要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大概一臂长短。
“射程要能到五十步,力道要能穿皮甲。”
“你们两个,能搞定吗?”
陈老丈凑过来,拿起小弩看了看,又放下。
“原理我懂了。就是放大,把竹片换成更厚的,弦用牛筋。”
“但是细节和威力,我跟山子,要再琢磨琢磨。”
陈大山亦是点头。
“行,这东西你们两个,足不出户,闭门给我弄出来。”
“我只给你们三天的功夫,不能再多了。”
“这三天内,你们的吃食,我会叫铁哥带过来。”
“铁哥,你也多花点心思照顾着这边。”
“这东西,做出来了,可不能外传。”
王铁军瞅了一眼,便知道这东西不简单。
一个有弓身的弓,可以大大节约弓箭手张弓维持的力气。
从而让弓箭手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甚至,可以降低弓手的门槛。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王铁军重重点头。
而院子外,不远处,陈三疤几人脸色煞白,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小院正在陈大山小院附近,回去正要经过此处。
“要不咱们找个机会,跑了吧?”
“赵安那小子,估计早就看咱们不顺眼了。”
“要是哪天一个不高兴,把咱们也砍了……”
陈老七语气惴惴。
陈三疤背着手,皱着眉,闷着头往前赶。
口里也不知道嘀嘀咕咕念着什么
“跑,跑哪里去?”
“他们抢了县太爷,那么多银子,全落在他手上。”
“你们看着不眼馋?”
陈三疤反问一句。
“往日里咱们趁着陈家的名头,有钱花有酒喝。”
“手里半点存银没有,逃出去,逃荒做饿死鬼?”
这句话一出,那几个人顿时垂下了头。
的确,就他们这几个人,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凑不出二两银子。
现在他们又被贬到了丙队里面,银子更少了。
以后的那日子,都不敢想要怎么过!
“那怎么办,疤哥你拿个主意!”
几人齐声。
“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来一个黑吃黑!”
“咱们正面搞不定那姓赵的,就偷袭!”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睡觉合眼的时候。”
“咱们趁着他不注意,合力还弄不死他了!”
陈三疤恶狠狠地淬了一口。
此刻,几人已经走到了陈大山家门口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忽然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赵安走了出来。
那几个人霎那间脸色大变,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一旁。
吓得那是大气都不敢出,各个冷汗直冒。
怎么说谁,谁来,见鬼了吗!
赵安往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这才离开。
那几个人缩在墙角好久,大气不敢出,等他走远了,才敢探出头来。
“这不是陈大山家吗?”
“他们来这里干嘛?”
“那个王铁军好像也住在这里。”
“我就说那小子有猫腻吧,肯定是赵安的心腹。”
“诶,你们说,会不会赵安就把银子,藏在陈大山家了?”
“藏在这里安全啊,若非我们撞见,谁也想不到啊!”
几人眼前一亮,对视一眼,表情皆是跃跃欲试。
陈三疤二话不说,扒着墙头,往陈大山家里一看。
灯还亮着,里头有人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三哥,他们在搞啥?”
陈老七小声问。
陈三疤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沉。
“听不见,但直觉告诉我。”
“这里……一定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