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似乎下过一场雨［写给我的爱人惑］

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不是眼前或瞬间，也不是意念或誓言，而是无论漂流到哪里的你和我的心。因为，你知道我爱你。

——题记

1.离开

列车开动，满心落寞。那句黄磊的话，一如泰戈尔名言似的句子一直盘旋在我的耳边。

风儿总会停止它的去向的。这是你离开之后，我才明白的。你离开后，灰色的天幕似乎落了一会很小很小的雨，小到几乎可以飘飞起来。但，其实并没下雨，因为没人用雨具，路没湿。而汽车的灯光里只有飞舞着的尘埃，它们自在，没有危险。

2.停留

你方才越飘越远的眼神，里边有无言的语，和晶莹的光。然后你走出检票室，穿逝在我的视野。转瞬，整个世界在我眼中变成一个潮湿而模糊的样子，一种莫测的迹象。当我看到别的情侣在月台上缱绻地吻别时，真就好想要一张站台票。于是我企望奔向另一个通往你的地方，却迷失了方向。

我站在黑暗的原地，望着没有尽头的车身，默默回忆你我刚才的每一个画面，想哭。我猜测你现在在哪一个角落，是什么样的眼神，无助。伸手慢了一拍，只剩回忆可待。离别时的情景仿佛能在我的记忆里定格几个世纪。

你知道的，在这种时候，一个转身换来的会是漫长的等待。我等你，你等我，梦里花落知多少？余下的是：一夜之别，百日长待。谁也没有把握我们的下一站会在哪里相见。连黑色的夜空都无奈得发了白。

3.回味

回到那个冰冷的院，天空和昨天一样，拥有我这辈子只见过一次的诡异色彩，黑里有蓝，蓝里有黑，蓝的边缘有白色的镶边。你也见过的，并且对那种色调的搭配表示诧异。

还记得你我一起看见这样的云彩的时候，是在夜半12点，那时我们手牵手走在北大路与华林路的交界处津津有味地吃榨菜。现在也是夜半12点，可是已经找不到那包吃剩的榨菜了。一些事情就像这榨菜丝的味道，品尝过第一次，便会一辈子记住它的味道。并且你会深深地爱上那种味道。而品尝第二次的时候，就不会再找到相同的感觉了。

4.寻觅

坐在电脑前，我望着海蓝色的屏幕，浏览你贴在网络上的文字。音箱里放的是重复了Ｎ遍的《背影》。周而复始地，似乎是在找寻你过往里的某个瞬间，那种感觉对我而言是神秘的，比金字塔下的那些传说还神秘。那是你最爱听的歌曲之一。它有着无可奈何的音调。

你的文字依旧那么忧郁，你的眼神依旧能感动上苍。你却任是静静地，在你心中的那片荒地里沉默着，兴许是在回忆，兴许是在未来的生命里搜索着些什么，抑或是等待，抑或是无奈。我仿佛看见潮润的空气里升起了一团团云雾，然后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种似烟如尘的意境里。

每每此时，我总会在电脑屏幕前开始有些隐隐的心疼，但有泪无痕。我幸福地在你的往事里周转，幸福地在时光的隧道里观望着关于你的一切。蓦然发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你，甜蜜着你的甜蜜，忧伤着你的忧伤。恍然走出幻境，便懂得了什么是爱情。往事如风，一吹即成了过去，更过去。或许生命就如这引人入胜的幻境一般，它隐藏的不止是爱，更多的是痛。

你刚来这座城市的那段时间，我时常认真地探寻你眼底的世界。那时我们的眼神少有自由，默契时常升华在凄婉的旋律里。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心事，你怕我伤心。我知道，因为你爱我。而我却很想分摊你心中银色的忧郁，于是我就不停地寻找。想到这些，心疼如刀绞，我企图隐忍住它，但眼泪很快就潸潸滑落脸颊。莫名。

许就如你说的，回顾往事的感觉，隐藏了心痛，可眼泪把一切出卖了。

5.牵挂

母亲回到她和父亲的卧室里睡，隔壁又成了我一人的地方。我被关在能溢出空调冷气的屋子里，抱着从父亲房间拿来的，残留着你的味道的枕头，一个人侧蜷在棉被里。半掩着窗帘露出的那片苍白的天，奇异的云彩已经被风儿无声无息地带走。半颗水滴悬在天空，没敢落地。

直到一切变得黑暗，一切又变得天光大亮，我才发现我已经醒了。被子上的颜色早已深了一大片，湿漉漉的，冰凉凉的，被我压在脸颊下边。满脑子都是你离别时的眼神，你的眼神足够叫上帝落泪。这种情况若是在某些人身上会显得很恐怖，而你却能改变一切。

6.暗示

我拉开深蓝色的窗帘，透过茶色玻璃，看到外边飘渺的雨滴和湿热的空气纠缠在一起，下落，下落。当它们拥抱在一起接触地面，便会得到幸福。缠绵和悱恻时常逃脱不了干系。

那天夜晚你走后，我总觉得下了一会很小的雨。但其实并没下雨，没人用雨具，路很干。汽车的灯光前只有飞舞着的尘埃。可是那雨在你走后的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它明明下过的，并且那场景在我的印象里越来越深。那雨滴似乎越显细腻而纷繁，一遍又一遍地在我心里飘着。

7.幸福

我明白，风儿也有等待，也有泪，也有爱。

你知道吗，你在的那些日子，风儿不再前行，她驻足和你同在；你离开了，她继续前行，只是多了一丝无奈。空气里有些珍贵的东西也被带走了。你走后的那几天里，这座城市刮了一次台风，风里偶尔掺杂着几滴泪。我想风儿也是爱上你了，否则她就不会在你走后想你想得发疯。但你依旧只亲昵地叫我宝贝，你只把爱留给了我。我是那么幸福。

我知道，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不是甜蜜的亲吻与缠绵的拥抱，也不是朝夕相处与日夜不分，而是即便在天涯海角也能感受到彼此心跳与呼吸的心有灵犀。因为，你明白：我们的灵魂早已二合为一。

8.等待

爱，在每一处路过的地方停留，是依恋。

情，在每一个寂寞的夜晚升华，是思念。

爱情，在尘封的记忆里保持清晰，是永恒。

我们的爱需要等待。爱在我的眼里不是一个过程，而是一个结局。爱是用情支撑着的。我对你的爱，就像你曾经在我耳边唱的那样：那岁月再怎么摧残我的心不会怕永远。因为梦和爱不会忘记：红尘有你。

五十九朵鲜花

这是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乔是当年的男生，林是当年的女生，他们同时就读于山东兖州的教会学校。林是当年兖州有名的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家庭殷实，天生丽质。

但是，绰约多姿的林却独喜欢家庭贫寒的乔。乔是青岛郊区一个贫困农家的儿子，因为上不起高学费的学校，就来到了这个可以减免学费的教会学校。

林特别喜欢物理，乔也是，他们同时也喜欢军事课程。尤其是乔，开学不久就迷上了军事。正是战乱的年代，他渴望学一身本领，报效国家。他们常常在一起谈论时局，谈论军事，林渐渐为乔的远大抱负所折服。

秋去冬来，两颗年轻的心碰撞出了爱的火花。他们相约终生不负，等国家和平了就走进婚姻的殿堂。

但就在快到春节的时候，战局突变，男生都被强制要求入伍参战，女生也都被征调到野战医院。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联系，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林所在的部队节节败退，退过长江，退到海南，最后退到了台湾。到台湾以后，林改名换姓，但是恪守着当年与乔的约定，始终不肯再爱，她登报发广告，一直想尽办法与乔建立联系，但是始终杳无音信。直到快 40 岁的时候，才与台湾的一个当地男子成婚。

分手以后，乔去了一个野战部队，但是不久就随着部队战败被俘获。解放以后，他被分配到济南一家科研所，成为一名专家。他也始终不断地打听着林的下落，但是一直音信全无。直到20年以后才娶了一名医生。

2008年7月，乔的孙女作为首批中国大陆赴台观光的游客来到台湾，她知道爷爷的爱情故事，因此她来台湾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够找到林。

她到达台湾后，就在台湾的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并把爷爷珍藏的两人的照片也同时刊登了出来。

启事刊登之后的第3 天，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是林的孙女，她高兴地告诉对方，林还活着，知道这个消息十分激动。林的家人邀请乔的孙女到了林的家里。启事是林的儿子看到的，他早就知道母亲的爱情故事，并且看到过母亲珍藏的两人的照片，与报纸上刊登的那张完全相同。

可是，当乔的孙女与林的家人商量安排老人见面的时候，林却拒绝了。林说，她不希望乔看到她现在老态龙钟的样子。她希望在乔的心目中，自己永远是过去年轻美丽的倩影。但是，老人又说，她在有生之年要见到他。

当孙女从台湾回到济南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爷爷，乔也很动情，他更理解林不愿意他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的心情。但是，他同林一样，是多么渴望在有生之年见一面啊。两人都已经80多岁，他们的分手时间已经59年，时光还会留给他们多少时间啊。

一个月以后，林在孙女的陪同下来到济南趵突泉边。乔在孙女的陪同下在趵突泉边等候。乔的怀里抱着59朵鲜花。两个女孩子提前退到了一边。

林慢慢地走向了59 年音信全无的乔。而怀抱鲜花的乔用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自己心目中的林。一位老年女性走过来了，他献上一朵鲜花；又一位老年女性走来了，他再献上一朵……

林满含热泪慢慢消失在川流不息的游人中。她的心愿已了，又让自己的美丽永远定格在了美丽的泉城。

而此刻的乔，还在向经过身边的老年女性赠送着艳丽的花朵。他知道，有一朵花，给了自己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