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纵身亡陨，血月心不悔
风雷山，黑云宗大殿外。
数十个宗门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作响，将一个身影重重包围。
曾经恢宏的大殿已成断壁残垣，山门破碎，焦土之上，血流成河。
“赵之山！你山门已破，还不乖乖交出秦二河和那个道体天骄，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赵之山，我们十大丁级宗门联合，就是要踏平你这风雷山！”
“你为突破地道筑基，攻伐上百个宗门，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蠢货！你宗的秦二河，虐杀我烈阳宗长老，掳走我宗天骄！你竟敢包庇他，今日若不交人，定将你挫骨扬灰！”
“辱我宗门，玷污我宗长老清白之身，秦二河此人我恨不得食其之肉，饮其之血！”
……
一声声咆哮，将那道孤傲的身影死死锁在中央。
赵之山一身碧绿长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沉，他披头散发，身上遍布着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站得笔直。
他环顾四周。
烈阳宗的罗烈阳，昆玉宗的蔡玉昆，清风门的秋叶风，百花谷的花如月……
他心中只觉得荒谬。
秦二河？
他曾经确实是自己最得力的长老，可早在数日前，就已经死了。
道体天骄？圣女？
他更是闻所未闻。
他曾试图解释，可迎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击和更恶毒的咒骂。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寻仇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足以瓜分他黑云宗百年基业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黑云宗在丁级宗门中，实力向来是顶尖的。
若今日只是其中任何一个宗门前来，他都有信心让其有来无回。
可眼下，是十大丁级宗门，外加二十八个无品级宗门。
十五位长老，上千弟子，尽数战死，无一人倒戈。
这是他赵之山，如今唯一的欣慰。
大局已定，今日必死。
赵之山对眼前的局势洞若观火，死亡将至，他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神情平淡得可怕。
他的气息幽深，如古井，不见其底。
乌泱乌泱的人群将他包围，却无人敢再上前一步。
一个结丹后期修士的临死反扑，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个宗主付出惨重的代价。
谁也不想当那个倒霉鬼。
就这样，诡异的对峙持续了三个时辰。
喊杀声停了，咒骂声也歇了。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映照着这片修罗场。
一直静立如雕塑的赵之山，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嗡！”
所有人都被这个动作惊得齐齐后退了一大步，法宝的光芒瞬间亮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赵之山没有看他们。
他望着远方的青山落日，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青山落日，秋月春风。”
“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说这话的时候，眼前忽地就浮现出前世的种种。
她！
她的魂魄并不是真的黑云宗赵之山。
她是玄天五域中月灵域的一方女帝，化神后期修为，却遭亲族背叛，机缘巧合下元神穿越空间壁来到东源洲。
在这灵气贫瘠的地方辗转颠簸三百年，三十年前，她终于寻到一合适夺舍对象，以为能重活一世，再启征程。
当初夺舍只有练气一层修为的赵之山时，黑云宗不过是个只有寥寥数人的破落宗门。
三十年时间，她将黑云宗发展到拥有十六位筑基期修为长老，九百八十五名练气弟子，丁级门派中的第一宗。
就只差一步便跻身进入丙级宗门！
可今日，这几十年的积累，终究还是化作了泡影。
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在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在眼前回现着。
“终究是失败了呀。”古月轻素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
不后悔，只是不甘。
三百年筹谋，又三十年心血，竟断送在这些蝼蚁手中。
“若是闭关修炼的魔月转生功有用......”
“我必将尔等神魂抽出，以幽月之火，熬炼千年！”
这般想着，古月轻素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这笑声让一众宗主心头无端发毛，那是一种被更高层次的生灵俯瞰的战栗感。
“赵之山，你笑什么？”
“大家小心，他死到临头要反扑了！”
“快快交出道体天骄！！”
群雄逼迫而来，恰在这时，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赵之山体内爆发出来！
风停了。
云滞了。
整座风雷山都在这股气息下剧烈颤抖，山石滚落，大地开裂。
赵之山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刺目的红光，那光芒越来越盛，如一轮血月在此地升起！
这轮血月照亮了风雷山的夜空！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蔡玉昆，脸色骤然大变。
“不好！”
他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要自爆！所有人，快退！”
............
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片焦土时，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黑云宗的山门废墟前。
“父亲，我们回去吧！这里除了尸体就是石头，哪有什么宝贝。”
楚星月捂着鼻子，秀眉紧蹙。
大长老在一旁也附和。
“是啊宗主，我们在这里翻找了一晚上，连根完整的灵草都没看见。”
“闭嘴！”
楚生低喝一声，“你们懂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些法宝丹药，不过是些死物！”
“这黑云宗，从一个不到十人的破落宗门，短短三十年发展成丁级第一宗！这背后，必然有天大的秘密！”
富贵险中求。
别人都吓破了胆，他偏要来这片死地里，刨出那份滔天富贵。
三人一路深入，最终来到了黑云宗主殿后方，一处闭关静室。
“父亲，这里都烧成黑炭了，能有什么啊。”
楚星月在一旁抱怨着，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碎石。
“咔哒。”
一声轻响。
她脚下的一块地砖下，显露出一个暗格。
“咦？”
“父亲，快看，我找到了一个盒子！”
楚生和大长老立刻凑了过来。
盒中没有功法秘籍，也没有奇珍异宝，只有一块月牙形状的玉石。
玉石通体莹白，质地温润，除此之外，再无特异之处，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就这？”
楚星月有些失望。
“罢了，好歹没白来一趟。”
“星月，你拿着玩吧。”
“哦。”
楚星月兴致缺缺地接了过来。
楚星月将那冰凉的月牙玉石握在掌心，一股凉意让她烦躁的心绪都平复了些许，把玩片刻，便将玉石揣进怀里。
一缕微不可查的红芒在玉石上闪烁了一下，并为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