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考验
说到这里,杨凌特意停下来观察了一下马钰的反应。
见马钰的脸色一阵阴晴变幻不定,杨凌还以为她心动了,于是杨凌接着蛊惑道:“马小姐,实不相瞒,在下近日乃是受人之托。
都御史兼太常寺卿张二河张大人家里的二公子,有意与马小姐您结成连理。
只要马小姐您在小韩大人离京前与他和离,到时候就算是小韩大人为国捐躯了,您改嫁也无妨。
马小姐,张大人对您的母亲秦老将军仰慕已久,若是两家能结亲的话,那不管是对张家,还是对马家,那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
马小姐……”
就在杨凌口若悬河继续蛊惑马钰时,一只蛾子忽然飞到大厅中,而早就憋着一口恶气的韩烈,抄起花瓶就朝杨凌的脑袋上重重砸了下去。
“哎哟!你没长眼睛啊!”
杨凌捂着脑袋就气呼呼想要上前去教训韩烈,却被一旁的马钰给拦了下来。
马钰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道:“算了算了杨大人,我夫君近日身体有恙,脑子不太清晰,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他一般计较了吧?”
说罢马钰朝大厅外高声呼道:“小桃!小桃!去账房取二十两银子来,算老爷赔杨大人的医药费。”
被马钰这么一番和稀泥,杨凌也不好意思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先是用阴冷的目光恶狠狠的瞪了韩烈一会儿,然后朝马钰拱了拱手道:“马小姐,小韩大人近日患癔症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他打在下的事在下也就不追究了。
不过就在下刚刚所说之事,杨某还有一计告知。
马小姐,三日后便是小韩大人离京的最后期限,根据兵部的规矩,戍边官员必须在三日前向兵部提交戍边呈文。
如此兵部才好根据戍边官员的上任计划,下拨钱粮文书,开具相关的路引,安排沿途的驿站。
以韩大人目前的状态,我看他是无法正常提交戍边呈文了。
只要他一失期,兵部就可以以畏战的名头,治他一个破坏朝廷戍边大计的罪名!
到时候,马小姐再和他和离,那不过是看不上一个怕死的窝囊废而已!
马小姐,您觉得在下此计如何啊?”
唉!怪不得以父亲的勇猛,最后却落得一个惨死于牢狱中的下场,这些读书人可真毒啊!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啊!
马钰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韩烈,随即低头陷入了沉思。
从她变幻不定的脸色中,韩烈看出了深深的担忧。
好一会儿之后,马钰才抬头朝杨凌回答道:“杨大人,您说的这件事事关重大,正巧我母亲近日从辽东班师回朝,此时就驻扎在城外。
韩大人,可否允我与母亲商议一下此事后,再做回答。”
杨凌还以为马钰是被他说动心了,于是连忙答应道:“当然!当然!此事事关重大,当然还需要秦老将军情况亲自把关。
马小姐,那在下就改日在上门叨扰!”
送走头顶大包,鼻青脸肿的杨凌后,马钰一脸严肃的朝韩烈说道:“夫君,随我去拜访一下母亲吧。
有了这个姓杨的从中使坏,我们怕是很难按时提交呈文了。
不过夫君您也不用太担心,母亲与兵部左侍郎方文谦一向交好,只要她老人家帮我们打声招呼,我们就可以越过杨凌的阻拦,直接上交呈文。
此外,辽东局势虽然危险复杂,但母亲能在那里和建奴血战那么多年,想必她一定能给我们传授一些在辽东生存的经验。”
听到要去见马钰的母亲,韩烈顿时感觉身体一紧。
没办法,在原身的记忆中,马钰的母亲秦红玉,可以说是他最恐惧的一个人了。
京城宣武门外。
空地上,一顶顶行军帐篷连绵铺开。
在营地的中央位置,一顶硕大的黑漆毡帐格外醒目。
韩烈站在营帐外,有些紧张的来回踱步。
帐中,一身戎装的秦红玉有些无奈的朝马钰说道:“钰儿,你想好了,你真的不跟母亲回西川了,而是要跟韩烈去辽东?”
一身素服的马钰身姿挺拔如修竹,眉眼间更是充满了和秦红玉类似的英气。
迎着秦红玉的灼灼目光,马钰点了点头坚定道:“母亲,女儿已经想好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夫君这次恢复神志后,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我要跟他去辽东!
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秦红玉叹了口气幽幽道:“唉!我要是早知道你会改变主意的话,就不应该让你去帮韩家留个骨血了。
钰儿,都是母亲害了你啊!”
马钰摇了摇头:“母亲,您千万别这样说,您从小就教育我们,有恩报恩。
父亲当年被奸人陷害一事,幸得马家相助才沉冤得雪。
我在韩家的这些年,公爹与公爷也皆待我极好。
帮韩家留血脉的事,都是我自愿的。”
见马钰一脸坚定之色,秦红玉也不再相劝。
她有些心烦的带着马钰走出营帐,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踱步的韩烈。
“韩小子,过来!”
见秦红玉朝自己招手,韩烈赶紧跟了上去。
在秦红玉的带领下,三人去到了营地里一处重兵把守的营帐。
进去后,里面的场景吓了韩烈一跳,营帐里,十几个衣衫破烂,满身污秽的“人”,像牲口一样被人捆着。
“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
韩烈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小婿猜测,这些人应该是岳母大人从辽东带回来的建奴俘虏。”
秦红玉点了点头道:“小钰跟我说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原本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你这次病好后,是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些。
不过想要在辽东活下去,光有点小聪明可不够。”
秦红玉将腰间的佩剑拔出来递给韩烈,然后她随意指了个建奴俘虏朝韩烈吩咐道:“杀了他!杀了他我就相信你真的变了!”
杀人!
听到秦红玉的命令,从小生长在和平年代的韩烈不由得一阵纠结。
见他拿着剑迟迟不动手,秦红玉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妇人之仁!妇人之仁呐!韩家世代将门,怎么会生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你不忍心杀他,那你可知辽东的建奴到时候会不会也不忍心杀你?
就你这样的废物,还是趁早在京城自杀吧,免得去了辽东也是连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