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人间至味是清欢
“哦？听你的意思，本大人是吃饭不给钱的人了？”
见韩烈语气不善，店老板连忙作揖找补道：“千户大人息怒，刚刚是小人嘴笨，话说得不妥！
是这样的大人，小人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您不知道，小人虽然是一介商贾，平生却最爱笔墨。
小人家里有间书房，只可惜一直缺了副好字装点。
听说大人乃是京师国子监出身，所以小人就想求大人一副墨宝，好挂在书房充当门面。
这区区饭钱，全当小人给大人的润笔费了。”
“大胆！就你这区区一顿饭食，也想换千户大人的墨宝？”
面对秦荣的呵斥，店老板脸上的神色愈发恭敬，他一脸真挚道：“大人，小人知道这区区一顿饭食远比不上千户大人墨宝的价值，这是小人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样吧，日后千户大人但凡来小人店里落座，一应消费都算在润笔费里，小人随时恭候千户大人的大驾！”
说罢，店老板一脸紧张的垂手立在一旁，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
韩烈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这店老板几眼，心想：这老板竟然能这么快就知道我是京师国子监出身，想必他在千户所衙门里肯定有后台。
不过这他之所以能将醉仙楼经营得这么红火，肯定也离不开他这份大方和机敏劲儿。
正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虽然店老板不收饭钱的举动让韩烈有些不喜，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也是因为这个店老板想讨好自己。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如果自己一直揪着不放的话，以后怕是没几个人再敢来讨好自己了。
想到这里，韩烈的脸色逐渐转为温和，他淡淡说道：“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大人就赏你一副字吧，不过这饭钱嘛，还是要付的。”
说罢韩烈又转头朝福伯吩咐道：“福伯，你帮我存十两银子在醉仙楼，以后每半年来结一次账！”
“是！”
见韩烈答应赐字，店老板大喜过望，连忙吩咐伙计取来上好笔墨，又让自己的二女儿上前去帮韩烈研磨。
韩烈的字在京师国子监也就算中规中矩，但在这里，那就是妥妥的书法大师。
他濡墨提笔，腕底生风，很快“人间至味是清欢”这几个俊逸挺括的大字便落于纸上。
“好！”
“好！”
……
一时间，整个酒楼里的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店老板捧着墨迹未干的宣纸，笑得合不拢嘴，而他原本在一旁负责帮韩烈研磨的二女儿，此时正红着脸低头偷偷看向韩烈，眼神中充满了害羞与崇拜。
离开醉仙楼后，韩烈亲自将这些百户送出了城门。
韩烈不知道的是，自他走后，店老板谢志山就看着他写的那副字陷入了沉思。
谢志山脸上的神色一会儿欣喜，一会儿忧愁，好半天之后，他才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晚上。
望海堡秦宅。
虽然望海堡里姓秦的人不少，但能被称为秦宅的，只有右副千户秦荣家。
胖胖的谢志山右手提着个食盒，笑眯眯的从侧门走进了秦宅。
“老爷！二夫人家的老太爷来了！”
在秦宅下人的带领下，谢志山被请到了大厅。
大厅里，秦荣穿着一身员外常服，他一边喝茶一边笑着朝身旁的年轻女人问道：“怎么样？我就说了今晚你爹肯定会上门来拜访吧？”
“哈哈哈！老爷果然是神机妙算！”
面对秦荣的显摆，谢氏也很给面子，直接就笑吟吟的夸了他一句，这让秦荣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没错，秦荣就是谢志山在望海堡的靠山，也是谢志山的便宜女婿。
秦荣本是复州卫人，三年前才调到了这里任副千户。
在这里，他一眼就瞧上了谢志山的大女儿谢清雅，而谢志山也十分识趣，当即就同意了把女儿嫁给秦荣当小妾。
这些年正是在秦荣的帮助下，醉仙楼才变成了望海堡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酒楼。
谢清雅虽然只是个小妾，但由于她深受秦荣的宠爱，再加上秦荣的原配夫人不在这里，所以谢清雅也被秦宅的下人们尊称为二夫人。
“爹，您快坐！”
谢氏一边领着谢志山入座，一边笑着接过了他手中的食盒。
谢志山神情复杂道：“唉，我今天来，还不都是为了你妹妹的事嘛！
你不知道，今天所衙新到任的千户大人到咱家酒楼吃饭，结果他题了句什么‘人间至味是清欢’，你妹妹就叫清欢。
你说，这位新来的韩大人，是不是看上你妹妹了？”
谢志山虽然是在跟谢氏说话，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投向了秦荣，显然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秦荣这个便宜女婿。
闻言，谢氏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跟谢志山一样，将目光投向了秦荣。
在谢家父女的注视下，秦荣喝了口茶慢悠悠道：“老丈，在我看来，无论韩大人对清欢有没有意思，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你们知道韩大人今年才多少岁吗？十九岁！才十九岁他就是堂堂正五品的千户了，我今年都三十七了，才好不容易爬到了从五品副千户的位置上。
凭韩大人的年龄，只要他不犯错，硬熬资历也能熬到卫指挥使的位置上。
你们说，要是清欢真能入韩大人的眼，然后再给他生个一儿半女，那以后你们谢家可就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听到秦荣的话后，谢家父女眼中皆是闪过了一抹亮光。
谢志山当即就兴致勃勃道：“贤婿，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是直接把清欢送到韩大人的府上呢，还是……
唉！我怕人韩大人没那个意思，是我们自己搞错了！”
“搞错了！搞错了又如何？”
秦荣自信满满道：“只要韩大人看上清欢这件事传出去了，那整个望海堡，还有谁敢娶清欢？
老丈你今日也看到了，韩大人连一顿饭的便宜都不屑于占，可见他是个心善高傲之人呐！
我想，韩大人要是知道自己把清欢的名声毁了，那么他即便是不喜欢清欢，也肯定会收下清欢的，毕竟他那句‘人间至味是清欢’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写的。
更何况以清欢的姿色，我就不相信韩大人会不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