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道引

第八十八章 珍珑?我教你什么叫掀棋盘!

“一子破局?”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狂妄!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个青衫年轻人,带着两名绝色女子,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无形的韵律上,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

可他刚才说的话,却与这副谪仙般的皮囊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什么人?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一名手持铁杖的壮汉按捺不住,厉声呵斥。

苏云没有看他。

甚至,他都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只是落在那块巨大的青石棋盘上,眼神平静,却又像是神明在俯瞰凡人的拙劣游戏。

珍珑棋局。

后世棋谱里一道略有难度的题目罢了。

在此地,却成了困锁一个时代英豪的绝境。

何其可笑。

“阁下好大的口气。”

“聪辩先生”苏星河身为主人,面色  微沉,站了出来。

他抚须的动作一顿,仔细审视着苏云,心底却翻起了波澜。

看不透。

这个人,身上没有半分真气流转的痕迹,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可那种视天下群雄如草芥的气度,却让他这位逍遥派的高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老夫苏星河,设此棋局,是为代师寻找一位有缘传人。”

“阁下既说能一子破局,想来是已有万全之策?”

“不知,可敢上前一试?”

苏星河言语带笑,话里却藏着刀子,这是要把苏云架在火上烤。

你不是狂吗?

那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来破这个局!

破不了,你就是个贻笑大方的跳梁小丑。

苏云笑了。

他当然听得出这点微末伎俩。

只是,他不在乎。

当你的力量足以碾碎星辰,又怎会在意蝼蚁的挑衅。

“试?自然是要试的。”

苏云缓步上前,立于青石棋盘之前。

他没有像段延庆那般俯身苦思,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局棋,本身就有问题。”

他开口,声音淡漠,却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阁下何意?”苏星河脸色彻底变了,“此乃先师心血所创,玄奥无穷,岂容你这后生晚辈妄加评判!”

“玄奥?”

苏云又笑了,这次,笑声里的嘲弄再无任何掩饰。

“杀气太重,怨念太深。”

“布下此局的人,心中藏着化不开的恨,解不开的结。”

“他不是在找传人。”

苏云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重锤,砸在苏星河的心脏上。

“他只是在找一个,能替他复仇的工具。”

苏星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棋局中蕴含的,正是师尊无崖子对逆徒丁春秋那滔天的怨恨!

这个秘密,除了自己,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

“你……你到底是谁?!”苏星-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苏云没有理会他。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盘坐在地,脸色青白交加的段延庆。

“你想破局?”

段延庆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怨毒与疯狂,死死地锁定苏云。

“与你何干!”他从腹中发出嘶哑的咆哮。

“想破,很简单。”苏云的语气,像是在指点一个蒙童,“自填一气,杀自己一片,局就活了。”

“什么?!”

段延-庆与苏星河同时失声惊呼。

周围的江湖客们更是一片哗然。

下棋,寸土必争,哪有自断臂膀,自杀大龙的道理?

这不是疯言疯语吗!

“一派胡言!”段延庆怒极,“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儿!”

“信与不信,在于你。”

苏云不再多言,径自从棋盒中,拈起一枚白子。

他没有去管那片被黑子重重围困的白棋。

他的目光,落在了棋盘的最中心。

天元。

那是棋盘的“心”,是棋局的“眼”。

亦是,对弈中最狂妄,最无理,最不敬的一手。

解局时,落子天元,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苏云,就这么做了。

他抬手,将那枚白子,轻轻放下。

“啪。”

落子声,清脆如玉碎。

在所有人或不解,或嘲弄,或鄙夷的注视下。

那枚白子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安静了。

没有气浪,没有光华。

那枚小小的白子,在落下的那一刻,仿佛不再是一枚棋子。

它,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心。

一种无法言喻,无法理解,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绝对意志,以那枚棋子为原点,降临了。

我即天意。

我在此处,此处的规则,便由我定。

棋盘上,由无崖子毕生怨念所化的杀伐气机,那些绝望、疯狂、不甘,在这股意志面前,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它们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被那股霸道绝伦的意志,吞噬,碾碎,化为虚无!

“咯……吱……”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那块坚逾精钢的青石棋盘上传来。

以天元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凭空浮现。

裂痕没有蔓延,而是像被赋予了生命般,沿着棋盘上纵横的线条,疯狂滋生!

下一刻。

轰然一震!

那块困住了无数英雄豪杰,让段延庆心神耗尽、几欲疯魔的珍珑棋盘,连同那坚硬的青石本身,就这么在苏云一子之下……

化作了一地齑粉!

死寂。

整个擂鼓山,陷入了坟墓般的死寂。

风吹过,扬起漫天石粉,迷了所有人的眼。

所有人都傻了,呆了,如同木雕泥塑,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抽走了。

下棋?

这是在下棋?!

用一枚棋子,直接把棋盘给震成了灰?

这世上……有这种破局的方法?

这世上……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

苏星河,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指着苏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守护了几十年的执念,他师尊穷尽心血的布置……

没了?

被人家用一种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出的方式,从根子上,给抹掉了?

“噗——”

段延庆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

他不是被震伤的。

他是被活生生吓的,气的心神崩溃。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自己耗尽心血,赌上性命都解不开的死局。

人家走上来,看都懒得看,随手扔下一颗子,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还玩什么?

这他妈还怎么玩?!

苏云收回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林间,淡漠地响起。

“一个破棋局而已,也配称‘珍珑’?”

“误人子弟。”

话音刚落。

一个苍老、虚弱,却充满了无尽激动与狂喜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洞中颤抖着传出。

“妙啊!妙啊!”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以我心代天心,碾碎规则,自成大道!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逍遥之道啊!”

“苏星河,快!快请这位小友……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