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最后的晚餐，甜点是整个世界
韩牧野放下了鱼竿。
他脸上的懒散和无聊，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还是不想管。
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有新的秩序，有专门处理能力者犯罪的“治安队”，他们很快就会赶到。
他已经退休了。
然而，就在这时。
“他妈的，还敢瞪我？”
餐厅里，那个银发青年似乎是砸累了，将怒火转向了某个不知名的路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让你看看什么叫火系异能！”
呼——！
一股灼热的能量猛然爆发，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带着嚣张的气焰，从餐厅的门口呼啸而出！
它的目标，并不是那个路人。
因为施法者的控制力实在太差，这颗火球在空中划过一个扭曲的弧线，径直朝着海滩的方向飞了过来。
而它的落点，正好是那群躲在父母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们中间！
“小心！”
“快跑！”
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海滩。
那些年轻的父母们，想带着孩子逃跑，但他们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被恐惧钉在了原地。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死亡火球，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韩牧野叹了口气。
“唉，最终还是不能让我好好钓个鱼。”
他依旧坐在那张沙滩椅上，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颗气势汹汹，眼看就要落在人群中的火球，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在距离地面还有半米的时候，“噗”的一声，凭空熄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就那么……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餐厅门口，那个刚刚放出火球，还保持着嚣张姿势的银发青年。
“怎……怎么回事？我的爆裂火球呢？”
他脸上的表情，一片茫然。
还没等他想明白。
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卷起了一道足有三米高的巨浪！
这道浪来得极其突兀，极其诡异，它绕过了海滩上所有无辜的人，像一只长了眼睛的巨大手掌，精准无比地，朝着餐厅门口那群嚣张的年轻人，狠狠地拍了下去！
“啊——！！！”
七八个年轻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浪，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们引以为傲的磁悬浮跑车，在浪花的拍击下，内部的精密电路瞬间短路，冒出一连串的电火花，彻底趴窝。
然而，这还没完。
就在那银发青年被浇成落汤鸡，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一条足有半米长的大海鱼，突然“嗖”的一声，从浪花里一跃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的脆响。
那条鱼的尾巴，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银发青年的脸上。
银发青年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倒在地，眼冒金星，嘴角都流出了血丝。
而那条“行凶”的大鱼，在完成这惊天一击后，一个漂亮的甩尾，落回海里，消失不见。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海滩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笑声。
“老天开眼了！”
“活该！让你们嚣张！”
那群年轻人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一个个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破地方”。
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躺在沙滩椅上，戴着草帽的懒散青年，只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鱼竿，将那条刚刚“立下大功”的大鱼，拎在了手里。
“今晚，加餐。”
他轻声自语，转身准备回家。
可刚走两步，他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不对劲。
刚才那个银发青年的火球。
在被他用空间法则湮灭的瞬间，他从那溃散的能量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属于“牧场主”的气息。
混乱，贪婪，饥饿。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个最终BOSS，连同祂的“牧场”，都吃干抹净了。
但现在看来……
他只是把一整块大蛋糕，打碎成了亿万颗看不见的芝麻，洒遍了整个世界。
而这些芝麻，正在像病毒一样，悄无声息地，污染着这个新世界的能力本源。
韩牧野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他亲手“净化”过的，万里无云的蓝天。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得逞”意味的弧度。
“想跟我玩捉迷藏？”
“可以。”
“我把你打炸了，再把你吃了，很合理吧？”
他低声地，对自己说。
“看来，这顿自助餐，还有续摊。”
那抹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混乱气息，就像一粒掉进干净白粥里的老鼠屎，瞬间破坏了韩牧野享受了五年的好心情。
他讨厌麻烦。
尤其是这种，他以为已经彻底解决，却又死灰复燃的麻烦。
“牧场主”的本质，是一种跨维度的概念性生命体，贪婪是祂的本能，吞噬是祂的法则。韩牧野当初将祂连同祂的“牧场”一起吞掉，确实是把祂的本体给彻底消灭了。
但问题在于，祂存在的时间太久了，对这个世界的污染也太深了。
祂的意志碎片，祂的能量残渣，已经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播撒到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融入了法则的底层。
这些“种子”本身没有意识，也没有力量。
但它们会像催化剂一样，在新能力者觉醒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对其进行污染。
它们会放大能力者内心的负面情绪，扭曲他们的欲望，让他们变得更加暴戾、更加自私、更加崇尚破坏。
刚才那个银发青年，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的火系异能，本来应该只是普通的火焰，但在“牧场主”残渣的污染下，却带上了一丝“爆裂”和“毁灭”的混乱属性。
这还只是开始。